经过贾家这一风波,汪海洋对易中海的态度彻底冷到了冰点。一想到这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拿道德大棒压人的糟老头子,背地里竟对自己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动手动脚,行那轻薄无德之事,汪海洋心里就一阵阵地膈应,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如今再在院里撞见易中海,汪海洋向来是爱搭不理,脸一沉、头一扭,径直擦肩而过,往往易中海话还没憋到嘴边,人已经走远了,半分情面都不肯留。
易中海碰了一鼻子又一鼻子的灰,心里窝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暂且压下拉拢汪海洋的心思,转头依照先前的约定,重新恢复了与贾东旭的师徒名分。在轧钢厂里,他虽算不上尽心尽力,却也收起了往日的敷衍,开始认认真真地传授车工学艺,贾东旭则鞍前马后,一口一个师父叫得亲热,态度毕恭毕敬,生怕再惹得这位靠山不快。一时间,四合院里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仿佛之前的龌龊与争执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谁都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假象。尤其是说到帮扶贾家,易中海心里那本算盘打得噼啪响,半分多余的钱都不肯往外掏。除了每月给棒梗的那份,对贾张氏、贾东旭夫妻俩那些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要求,他一概装聋作哑,半毛钱都不愿多花。钱他不出,馊主意却是一个接着一个,源源不断地往贾家送。
思来想去,易中海第一个盯上的,便是院里官迷心窍的一大爷刘海中。
这天傍晚,易中海特意掐着饭点,揣着一脸和善的笑,慢悠悠踱到了刘海中家门口。一进门,他便对着刘海中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得不像话,张口就是一顿天花乱坠的彩虹屁:“老刘啊,你可是咱们院里当之无愧的一大爷,威望高、觉悟高、做事公道,全院老少谁不佩服你?如今院里出了贾家这么个困难户,老的老、小的小,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别人不管也就罢了,你身为一大爷,理应站出来做个表率,带头帮扶一把,这既是积德行善,又能彰显你的担当,传出去,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在街道,那都是响当当的政绩啊!”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刘海中的面子,又戳中了他一心想往上爬、捞取好名声的心思。刘海中本就好虚名、爱摆架子,平日里最吃别人的吹捧,被易中海这么一顿猛夸,当即晕头转向,飘飘然不知所以,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关照院里的困难户。转头就回屋翻出五斤棒子面,屁颠屁颠地亲自送到了贾家。可这区区五斤棒子面,对常年好吃懒做、入不敷出的贾家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连塞牙缝都不够,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易中海见状,心里冷笑一声,立刻启动了第二套方案。
他转身便找到了平日里最抠门、最胆小怕事的闫阜贵,一进门便脸色一沉,直接将对方的认罪书拍在了桌子上,眼神阴鸷地威胁道:“老阎,这东西要是交到街道、交到学校,你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跟我联手,组织一场全院捐款大会,明面上就是帮扶贾家渡过难关,这事办成了,咱们既往不咎,办不成,你自己掂量后果!”
闫阜贵吓得脸色发白,可一听说要组织捐款,还是当场断然拒绝。他这辈子视钱如命,让他往外掏钱,比割他的肉还疼。更何况,这种全院性质的捐款必须去街道办正式报备,贾家几口人都有手有脚,收入根本达不到困难户的标准,强行搞捐款,摆明了不合规矩,一旦被人举报,他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易中海早就料到他会推脱,见状不慌不忙地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道:“钱不用你掏一分,全都由我来出,你只管负责去忽悠刘海中牵头,把这场捐款大会办起来就行。”
闫阜贵一听不用自己破费,眼睛瞬间亮了,悬着的心立刻放回肚子里,当即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转头他就找到了刘海中,深知这位一大爷吃软不吃硬、一心扑在仕途上,闫阜贵当即摇头晃脑,之乎者也一通乱夸,言辞极尽谄媚,差点把刘海中捧成古往今来第一圣人。“一大爷您德高望重,心怀百姓,做事深明大义,放眼整个轧钢厂宿舍区,谁能有您这般格局?您要是牵头为困难户募捐,那是利人利己、光耀门楣的大好事,街道领导看在眼里,厂里领导记在心里,对您的前途、对您的仕途晋升,那都是天大的助力啊!”
闫阜贵这番话句句说到了刘海中心坎里,把他捧得云里雾里,飘飘欲仙。一听说这事能给自己添政绩、利于往上爬,刘海中当场眼睛放光,二话不说立刻拍板答应,当天晚上就火急火燎地张罗起来,又是敲锣又是通知,硬是在院里组织了一场专门为贾家举办的捐款大会。
大会当天,院子里摆上一张破桌子,围满了一脸不情愿的街坊邻居。刘海中一身整齐打扮,端坐在正中间,摆出一大爷的派头,率先以身作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重重拍在桌上,大声宣布:“我刘海中,身为一大爷,带头捐款十元,帮扶困难邻居!”
易中海紧随其后,摆出一副仁厚长者的姿态,一马当先掏出五块钱,语气沉重地说道:“贾家不易,我作为院里老人,理应尽一份心力。”
轮到闫阜贵时,他立刻哭丧着脸,一个劲地哭穷:“哎呀,我家里人口多,老小一大堆,日子也紧巴得很,实在拿不出多少钱,就捐一块钱意思意思吧。”嘴上说得可怜,心里却在暗暗肉疼,觉得这一块钱掏得比割肉还难受。
院里的邻居们见一大爷都发话了,易中海和闫阜贵也都“带头”捐了款,碍于情面,谁也不敢当众反驳,只能不情不愿地掏钱,你一块、我两毛、他三毛,零零散散地凑在一起。整个过程怨声载道,却没人敢明着反抗。
最后七拼八凑算下来,竟然也捐了三四十块钱,悉数交到了贾东旭和秦淮茹手里。
只不过,这场精心策划的捐款大会,从头到尾都刻意避开了一个人——何雨柱。
何雨柱压根就没来参会,甚至连面都没露。老早之前,他就当着全院人的面放话:没有政府正式通知,没有街道统一组织,院里私自组织的会议,他何雨柱一概不参加,谁来劝都不好使。
何雨柱的缺席,让这场捐款大会少了最有钱、最有分量的一个人,也让刘海中、易中海、闫阜贵三人脸上无光,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刘海中觉得何雨柱不给他这个一大爷面子,公然拆台;易中海恨何雨柱不识抬举,坏了他的布局;闫阜贵则觉得何雨柱不合群,让他们三人的算计显得格外滑稽。三人心照不宣,从此对何雨柱记恨在心,暗暗盘算着日后一定要找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另一边,聋老太太得知易中海又跟贾家搅和在一起,还私自做主在院里搞捐款,当即把他叫到跟前,板着脸严厉指责,说他假公济私、不顾规矩。易中海自然不敢说出自己被贾家拿捏、受制于人的真相,只能唉声叹气地推脱:“干娘,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身边没个女人,咱们俩日后老了动不了,还得靠秦淮茹天天伺候吃喝、端屎端尿、洗洗涮涮,这院里上上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这么尽心照顾咱们的人。真要是断了贾家的接济,秦淮茹不管咱们,到老了谁能管我们?”
聋老太太听罢,沉默许久,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这话确实戳中了要害,秦淮茹伺候得还算周正,换了旁人,未必能这般尽心尽力,她纵是不满,也无可奈何。
靠着全院邻居的捐助,再加上易中海在背后暗中帮衬、出谋划策,贾家的日子总算喘过了一口气,最起码不用再天天为吃喝发愁,不用再厚着脸皮拿着祖传大海碗借吃的,暂时安稳了下来。贾张氏更是得意洋洋,觉得全院人都该供养他们,日子过得越发嚣张。
而与四合院里的勾心斗角、乌烟瘴气截然不同,何雨柱的日子过得轻松又惬意,自在得让人羡慕。
这两年,他一得空就往大栅栏跑,不再只是单纯地消遣,而是认认真真地带起了徒弟。他一边指点孙天的拳脚武艺,打磨他的心性,一边手把手教沙威刀工、火候、调味,传授自己的正统厨艺。师徒三人朝夕相处,无话不谈,感情比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要深厚。
闲下来的时候,何雨柱总爱坐在大栅栏的院子里,晒着太阳,听孙天唠这两年在黑市的见闻。那些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有惊险,有坎坷,也有成长与收获,曾经毛躁冲动的愣头青,如今早已沉稳干练,练就了一身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住身边人的本事。
这天傍晚,肉联厂厂长朱聪特意在国营饭店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专程设宴款待何雨柱。桌上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酒也是上好的白酒,看得出来朱聪下了血本。何雨柱心思通透,看人极准,一眼便看穿了朱聪有事相求,不等对方绕弯子、打官腔,直接端起酒杯,爽快开口:“朱哥,咱俩谁跟谁,有啥事儿您就直说,用不着藏着掖着,兄弟我能帮的绝无二话!”
朱聪见状,当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赞叹道:“还是柱子你敞亮!是个干大事的痛快人!那哥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次是为我侄子朱大壮求个情,这孩子打小就痴迷厨艺,一心想拜你为师,跟你学最正统的手艺,你看行不行?”
何雨柱眉头微微一皱。朱大壮他太熟悉了,在肉联厂食堂向来是他的马前卒,听话懂事,手脚麻利,对自己毕恭毕敬,说一不二,人是个实在人,可唯独一点——岁数比自己还大上好几岁。
他沉吟片刻,如实说道:“朱哥,大壮我信得过,就是他岁数比我大,拜师学艺,怕是不合行业里的规矩。”
朱聪连忙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着解释:“嗨,你们厨师界,从来都是以技为先,以能为尊,不看岁数大小!大壮之前拜的都是些做流水席、做大席的野路子师傅,哪能跟你这有正经传承的比?他心里早就把你当成真师父了,你就收下他,圆了孩子这个念想!”
何雨柱闻言,当即爽快点头应下:“既然朱哥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答应。不过咱们行有行规,我得先跟我师父王世珍请示一声,只有老人家看过眼、点头了,这徒弟才算正式入门。”
朱聪连连点头,满脸感激:“应该的,应该的!拜师就得有拜师的礼数,这规矩不能破!”
话音刚落,门外早就等候多时的朱大壮立刻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一杯滚烫的热茶,脚步沉稳,恭恭敬敬地走到何雨柱面前,双膝一弯,直接跪地行礼,双手将茶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又诚恳:“师父,请喝茶!以后弟子一定好好学艺,绝不给师父丢脸!”
何雨柱与朱聪看着朱大壮这副急切又实在的模样,相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当场放声大笑起来,满屋子都是爽朗的笑声。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1957年的春节。
这年过年,天气晴朗,年味十足。何雨柱特意提前备好厚礼,点心、烟酒、布匹样样齐全,带着朱大壮和沙威两人,穿戴整齐,一同前往师父王世珍家中拜年。进门落座,寒暄过后,何雨柱便把收徒一事原原本本地向师父禀报,特意讲明想正式收朱大壮、沙威为徒,今日专程带过来,让老人家亲自把把关、看一看。
王世珍老爷子眯起双眼,缓缓打量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只见朱大壮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手脚麻利,眼神沉稳,一看就是能吃苦、能扛事的性子;沙威精神抖擞,眼神透亮,身姿挺拔,浑身透着一股实在。两人体格壮硕,往那儿一站,就是天生能扛得住灶台烟火、经得起后厨辛苦的好料子。
老爷子越看越满意,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当即连连点头夸奖,声音洪亮地说道:“好!好!雨柱,你眼光不错,挑的这两个徒弟,都是当厨子的好材料,身板结实,心性踏实,是能传承手艺的人!”
王世珍当场满口应下,正式认可了朱大壮和沙威的徒弟身份,还特意拉着两人的手,细细叮嘱了后厨的规矩、做菜的良心与做人的本分。何雨柱在一旁听得认真,朱大壮与沙威更是恭恭敬敬地跪地磕头,给师爷行礼敬茶,态度虔诚无比。
师徒几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笑语声声,满屋子都是和和美美的过年气象,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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