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路摸索着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硌得脚底生疼,却半点不敢停。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往日圆滚滚的肚子瘪成了破口袋,一身破衣东一块西一块挂在身上,沾满泥污草屑,头发散乱如麻,被风一吹乱飞,活脱脱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她天生的三角眼此刻耷拉着,浑浊的目光在暮色里透着股阴鸷。走了没几步,路过一个卖包子的摊子,摊主正低头算账,她瞅准机会抓起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却顾不上,几口就咽了下去。
一路偷鸡摸狗,见什么拿什么,竟也把肚子填得圆滚滚的。
终于,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摸到了四合院门口。天色已暗,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饭菜的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她抹了抹嘴角的油,抬脚就要往里闯。
“站住!”
一声厉喝传来,贾张氏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一手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叉腰——正是换班守门的杨瑞华。
杨瑞华见她这副模样,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嫌弃:“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哪儿,问都不问就往里面闯?”
贾张氏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杨瑞华,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尖声骂道:“杨瑞华,你个老荡妇,那事就那么有意思啊?还又怀一个,也不嫌丢人!”
说着,她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拽住杨瑞华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箍着对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杨瑞华,你个淫娃荡妇,说!这孩子是谁的?你是不是干了对不起闫阜贵的事?闫阜贵那瘦得跟排骨似的,这孩子能是他的?”
一连串质问像连珠炮砸过来,杨瑞华被问得目瞪口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发抖,只能惊恐地大喊:“老闫!老闫!你快出来!院里来了个疯子,救命啊!”
闫阜贵正坐在屋里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糊,听见妻子的呼救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贾张氏拽着自家媳妇的手,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呵斥道:“大胆狂徒!敢来我们院放肆!赶紧松手,信不信我打死你!”
贾张氏眼角的余光扫过闫阜贵那瘦得像根晾衣杆的身板,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手上猛地一松,竟直接甩开了杨瑞华。她佝偻的身子骤然绷紧,像头被惹急的老兽,猛地压低重心,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野蛮冲撞。枯瘦的四肢绷得笔直,浑身的骨头仿佛都硬了几分,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直挺挺地朝着闫阜贵撞了过去。
闫阜贵刚喊完呵斥的话,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见这“叫花子”如同一发失控的炮弹冲过来。他本就单薄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般冲击,躲闪不及之下,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后倒去,“咚”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又顺着门槛滚回屋里,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乌龟翻壳,四脚朝天动弹不得。
“哎哟!我的腰!哎哟喂——”闫阜贵疼得额头上瞬间冒起冷汗,捂着后腰蜷缩在地上,杀猪似的喊了起来,“来人呐!院里来强盗了!大家伙快出来呀!杀人了!要出人命了!”
他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响,穿透了家家户户做饭的烟火气,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前院的邻居们本就被门口的动静吸引,这会儿听见“杀人了”的呼喊,更是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端着饭碗的、拿着锅铲的、系着围裙的,一窝蜂地涌到闫阜贵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咋了?闫阜贵你咋躺地上了?”
“哪儿来的叫花子?敢在咱们院里撒野?”
“瞧这浑身脏的,怕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疯子吧?”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个个伸着脖子打量贾张氏,眼神里满是嫌弃和警惕。贾东旭也挤在人群里,皱着眉头捂住鼻子,嫌恶地往后退了退,对着贾张氏呵斥道:“你这臭烘烘的东西,赶紧滚!我们这四合院也是你能闯的地方?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这话刚落,刘海中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迈着八字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双手叉腰,仰着下巴,一副官威十足的模样,对着贾张氏瞪圆了眼睛:“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敢闯我们院子,你怕是活腻歪了!你不知道我刘海中是这院里的领导?管着全院的大小事务!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我让院里的爷们儿把你拖出去打一顿,扔到大街上喂狗!”
贾张氏站在人群中央,任由众人指指点点、恶语相向,脸上却半点惧色都没有。她那双耷拉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挨个扫过眼前的邻居们,最后落在贾东旭脸上——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如今竟认不出她这个亲妈,还对她这般呵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却转瞬被心底的戾气淹没。
她这两年多从鬼门关里摸爬滚打回来,可不是来受气的。这四合院的人当初怎么对她的,她记恨在心;如今这些人又这般轻视她、辱骂她,正好给了她一个立威的机会。贾张氏那双耷拉的三角眼扫过眼前这群嘴脸虚伪的邻居,眼底翻涌着两年多来积压的戾气,像淬了毒的冰棱。她冷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两步就跨到了人群前头,竟像年轻时跳皮筋似的,借着冲劲纵身跃起——这一跳虽不算高,却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枯瘦的身躯在空中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此时的刘海中还沉浸在“领导威严”的自得里,双手抱在圆滚滚的胸前,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心里正盘算着等这叫花子服软了,该怎么摆架子训斥几句,好让全院人看看他的能耐。哪曾想,眼前黑影一闪,贾张氏已然扑到跟前!
“九阴白骨爪!”这招式她在牢里都没荒废,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攥握变得格外坚硬,指甲缝里还沾着路上的泥垢与草屑,此刻伸直了如五把小刀子,直冲着刘海中的面门抓去。
刘海中瞳孔骤缩,惊得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只觉眼前四道寒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他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捂住脸,温热黏稠的液体瞬间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血花。刚才还洋洋得意的胖脸,此刻疼得扭曲变形,他再也撑不住那副领导派头,“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脑袋顶着泥土,杀猪似的哀嚎起来:“哎哟!我的脸!疼死我了!我的眼睛!”
贾张氏稳稳落地,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在地上翻滚,三角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嘲讽:“刘胖子,你也有今天?连老娘的脸都认不出来了?当年我贾张氏在这四合院里,哪个不忌惮三分?就凭你这草包德行,也敢在我面前摆领导的谱,教训起老娘来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针一样扎在众人耳朵里。刚才还议论纷纷的邻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光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恐。直到听见“贾张氏”三个字,人群里才炸开了锅,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什么?她是贾张氏?”
“我的天!真是她!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
“难怪这么凶,原来是贾张氏出来了!”
贾东旭在人群里听得真切,先是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贾张氏那张又瘦又脏,却依稀能辨出往日轮廓的脸,嘴唇哆嗦着。等反应过来,他猛地拨开人群冲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妈!真的是你?你出来了!你可算出来了!”
贾张氏看着眼前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脸上的狠戾瞬间褪去几分,眼圈一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东旭,我的儿!你连为娘都认不出来了吗?这两年半,娘可把你想苦了!”
母子俩相拥而泣,贾东旭紧紧抱着母亲枯瘦的肩膀,感受着那硌人的骨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妈,我对不起你,我没认出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旁的易中海站在人群前排,看着贾张氏三两下就制服了刘海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刘海中平日里总想着跟他争院里的话语权,今日被收拾,倒也算出了口气。但他毕竟是院里的“易大爷”,得端着道德的架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贾张氏,你也别太过分了。当初你做的那些偷鸡摸狗、搅得院里鸡犬不宁的事,都是咎由自取,不然也不会坐牢。如今刚出来,就动手伤人,可见这两年多是半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这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贾张氏积压已久的怒火。她猛地推开贾东旭,转过身,一步步朝着易中海逼近,每一步都踩得沉重有力,眼底的泪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怨毒。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切齿地盯着易中海,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字字清晰:“咎由自取?悔改?易中海,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我这两年半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牢里的日子有多难熬吗?你知道我每天啃着发霉的窝头,受着别人的打骂,是怎么熬到今天的吗?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我!”
她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四合院,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恨意,让在场的邻居们都忍不住低下头,不敢与她那双猩红的三角眼对视。
易中海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这辈子在四合院里向来以“德高望重”自居,何时被人这般不留情面地顶撞过?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梗着脖子,硬邦邦地抛出一句:“贾张氏,你……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话音落下,院里的邻居们更是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易中海在院里拿捏贾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可如今在贾张氏面前,竟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严。
贾张氏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又凄厉,像破锣在夜里敲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她缓缓抬起头,耷拉的三角眼里满是嘲讽与决绝,一字一句道:“易中海,你搞清楚——贾张氏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惊愕、或心虚、或冷漠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是你们一个个冷眼旁观、落井下石,把她逼死的!”
“今天,刘海中我吃定了!”她伸手指了指还在地上哀嚎的刘海中,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别说是你易中海,就是太上老君来了,也留不住他!这话,是我说的!”
汪海洋在人群里听得真切,见贾张氏竟如此顶撞易中海,顿时急红了眼。这段日子,他天天围着易中海转,被易中海那些“为人处世要讲道德”“邻里之间该互敬互爱”的箴言灌得满满当当,早已认定易中海是世上少有的正人君子,容不得旁人半点亵渎。他挤到前排,梗着脖子,对着贾张氏怒斥道:“你怎么跟易大爷说话呢?易大爷可是咱们院里的楷模,实打实的正人君子!你刚出来就满嘴胡言,这么污蔑他,岂不是丧良心?”
贾张氏闻言,缓缓转过头,三角眼斜斜一瞟,上下打量着汪海洋这毛头小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她枯瘦的手指点着汪海洋的鼻子,尖声骂道:“哪来的小畜生,毛都没长齐,也敢在老娘面前摆谱?你敢跟我张大花叫板,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汪海洋被她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被她那狠戾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嘴里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另一边,闫阜贵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腰,看着眼前威猛得不像样的贾张氏,又气又怕。他壮着胆子,颤巍巍地喊道:“贾张氏!你……你别太嚣张!你公然打人,还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让警察来抓你!”
“告我?”贾张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怨毒,“闫阜贵,还有你们这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禽兽,当年那档子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她猛地往前一步,逼近闫阜贵,眼神猩红,“去!赶紧去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咱们好好掰扯掰扯,看看是谁先丧尽天良,是谁把我逼到这份上!”
闫阜贵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眼神躲闪,再也不敢吭声——当年的事,院里人或多或少都掺了一脚,真要闹到派出所,谁也讨不了好。
贾张氏见他怂了,更是得寸进尺。她“扑通”一声坐在四合院的青石板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啕起来,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贾速速把家还!”
她一边嚎,一边用手拍打着地面,尘土飞扬,破烂的衣衫随着动作胡乱摆动,活脱脱一副撒泼打滚的模样。
“大花今日归旧院,闫家恶犬敢拦关!”她猛地指向闫阜贵和杨瑞华,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老贾在天若有灵,速向阎王请半天!”
“今夜就往闫家闯,索那贱妇腹中冤!”她越嚎越激动,拍着大腿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再拿夫妻两条命,平我两年半牢难!老贾显灵莫迟缓,替妻报仇雪恨端——”
那凄厉的哭嚎声夹杂着恶毒的诅咒,在四合院里久久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麻。邻居们一个个面露难色,想劝又不敢,只能远远地站着,窃窃私语。易中海皱着眉头,脸色铁青,却被贾张氏这鱼死网破的架势堵得无从下手;贾东旭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眼圈泛红,想拉又不敢,只能急得直跺脚。
杨瑞华被她骂作“贱妇”,还诅咒自己肚里的孩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道:“你……你这个疯子!不得好死!”
贾张氏闻言,停止了嚎哭,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脸,三角眼里满是阴鸷:“我不得好死?那也得拉着你们这帮杂碎垫背!”
闫家夫妻俩被贾张氏这通又哭又骂的诅咒吓得魂飞魄散,杨瑞华紧紧捂着肚子,浑身抖得像筛糠,闫阜贵也顾不上腰疼了,拽着媳妇的胳膊就往屋里缩,“哐当”一声关上房门,连灯都不敢开,只隔着门缝偷偷往外瞧。
院里的邻居们更是大气不敢喘,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刻个个面露惧色,眼神躲闪着不敢与贾张氏对视。这贾张氏比起两年半前,简直是脱胎换骨的凶悍,那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再加上刚才抓刘海中那一手见血的九阴白骨爪,谁也不敢再触她的霉头。
贾张氏坐在地上,抬眼扫过缩着脖子的众人,三角眼一瞪,尖声道:“怎么?都杵在这儿当木头桩子?是想尝尝老娘这九阴白骨爪的厉害,让脸上也添几道记号吗?”
这话一出,众人像是得到了赦免令,纷纷低着头,蹑手蹑脚地往后退,没过片刻就作鸟兽散,连个残影都没留下。后院的刘海中捂着淌血的脸,疼得龇牙咧嘴,听见贾张氏的话,也顾不上体面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家,生怕晚一步就被这疯婆子再抓一把。
贾东旭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母亲,小心翼翼地说道:“妈,咱回家,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贾张氏冷哼一声,任由儿子扶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挺直了背脊,跟着贾东旭往贾家屋子走去。刚推开门,就见秦淮茹正坐在炕边,逗着怀里一岁半的棒梗,小家伙穿着虎头鞋,手里攥着个拨浪鼓,咯咯直笑。
秦淮茹瞥见门口进来的两人,尤其是贾张氏那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对着贾东旭疑惑道:“东旭,你这是咋了?怎么把个叫花子引进家来了?快让她出去,别吓着孩子。”
“这是咱妈呀!”贾东旭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贾张氏本来就因为“叫花子”三个字憋了一肚子火,听到秦淮茹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哪里还管她是谁,枯瘦的手一伸,指甲尖利如爪,朝着秦淮茹的脸就挠了过去,嘴里还骂道:“你个小贱人,敢骂老娘是叫花子?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瘦得脱形的疯婆子,竟然真的是贾东旭的亲妈贾张氏!她吓得脸色煞白,手脚麻利地一把抱起身边的棒梗,眼看贾张氏的爪子就要到跟前,急中生智大喊一声:“看法宝!”
说着,她猛地把怀里的棒梗往贾张氏跟前一递,语速飞快地喊道:“妈!这是你的大孙子,贾梗啊!你快看看,是你盼了好久的大金孙!”
贾张氏的爪子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秦淮茹怀里的孩子身上。那小家伙粉雕玉琢的,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贾东旭小时候的影子,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亲孙子。瞬间,她脸上的狠戾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欣喜与激动,连忙收回爪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棒梗,搂在怀里又亲又抱。
“哎哟喂,我的大金孙哟!”贾张氏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跟你爸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奶奶亲一个,亲一个我的乖孙孙!”
说着,她就把满是污垢、带着一股汗味和尘土味的脸凑了上去,干裂的嘴唇朝着棒梗的小脸蛋就亲了下去。那一口老黄牙泛着黄渍,脸上的褶皱里还藏着泥点,狰狞的面容配上刺鼻的气味,让棒梗瞬间僵住了笑容。
紧接着,棒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哭得撕心裂肺。哭了没两声,他像是实在忍不了那味道,猛地扭过头,“哇”地一下,把刚才吃的奶全吐了出来,正好吐在了贾张氏的破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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