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连着两日拽着闫阜贵,在周围街道挨家挨户地去辟谣,又是赔笑脸又是说软话,总算把易中海那档子事给强行压了下去,没再让流言往更糟的地步闹。
可谁成想,风头是压下去了,倒霉的却是闫阜贵。先前他闲扯几句,后面又咬文拽字澄清,越传越邪乎,如今又跟着王红梅四处改口圆话,翻来覆去的模样早被院里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几日的功夫,院里老少就给他起了个刻薄外号,人人背地里都叫他“喷粪闫”,话里话外满是嘲讽,暗指他说话满嘴喷粪,没一句实话。
这外号像根扎人的刺,传得沸沸扬扬,闫阜贵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连日来又是跑腿辟谣又是受人指点,早已心力交瘁。往日里他最看重守门的差事,总爱在院门口支棱着彰显存在感,如今却是半分不敢再往门口凑;就连学校那边的差事,他也规矩了不少,往日里的早退偷懒一概不敢有,掐着点上班,又掐着点下班,脚下生风似的往家赶。
自打回来,他便把家门一关,彻底成了院里的“隐形人”,白日里极少出门,就算迫不得已要添置些东西,也是挑着院里人少的时候匆匆去匆匆回,生怕撞见谁,又被拿那“喷粪闫”的外号打趣。院里街坊邻里碰面寒暄,他更是能躲就躲,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与人攀谈,只缩在自家屋里,任凭外头人声喧闹,也只闷在里头,活得憋屈又窝囊。
易中海眼见着这两日围绕自己的流言蜚语,被王红梅和闫阜贵折腾着总算压了下去,院里再没人私下指指点点,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眉眼间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经此一事,他更是看清了聋老太的本事,这老太太手里有钱,外头又有人脉,轻飘飘几句话便能帮着稳住局面,可比平日里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情管用得多。他心里明镜似的,往后在这院里立足,或是想再往上挪挪步子,要仰仗聋老太的地方还多着呢,当下便把聋老太当成了要紧的靠山,对她愈发恭敬看重,比对亲娘还要周到几分。
这几日,易中海往聋老太屋里跑得愈发勤了,拎着些细粮点心,嘴甜得发腻,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事事都顺着聋老太的心意来。转头又特意叮嘱李桂花,往后待聋老太必得拿出十二分的恭敬,饮食起居都要细心伺候妥当,半点差错都不能出,末了还反复叮嘱,说这聋老太是他们家往后的依仗,能攀上这样的人物是天大的福气,万万不能怠慢了。
这般热络的走动,在院里人眼里瞧得真切,这几天的日头,仿佛都照着易中海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格外扎眼。
聋老太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瞧,见易中海端着一盘油亮的红烧肉进门,脸上立刻笑开了褶子,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欢喜,忙笑着招呼:“小易啊,快进来,你可真是有心,还特意给我送这个来。”
她目光落在那盘红烧肉上,红亮的肉块裹着浓汁,看着就软烂入味,忍不住点头叹道:“人岁数大了,牙口也松了,硬东西嚼不动,也就好这口软乎乎、香糯糯的肉解解馋,你倒是把我的喜好摸得透透的。”
说罢便伸手虚引着让他快坐,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的热络,显然对这份投其所好的“孝心”,十分受用。
易中海眼瞅着聋老太捏着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眉眼舒展着吃得满嘴生香,连带着眉头都舒展开来,心头顿时一喜,抓住时机猛地拔高了声音,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干娘!您老爱吃就好!”
这一声“干娘”喊得又脆又亮,满屋子都听得真切,带着几分刻意却又十足的恳切。聋老太嘴里的肉还没咽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深了几分,含着笑意点头应着,又夹了一大块肉放进碗里,语气里添了几分实打实的热络:“好,好,好孩子,有心了。”
易中海见她坦然应下,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脸上的笑意更浓,忙不迭地给龙老太往碗里添肉,嘴里还不停说着,往后只要她爱吃,自己便常给她炖,只把姿态放得极低,满眼都是讨好的殷勤。
聋老太嚼完嘴里的肉,笑意沉沉地看向一脸殷勤的易中海,抬手慢悠悠从炕头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沉甸甸的小黄鱼,金晃晃的在屋里衬得亮眼,她把小黄鱼往易中海面前一递,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从容:“小易啊,这玩意儿你拿着,就当是干娘给你的认亲见面礼。”
易中海瞅见那小黄鱼,眼睛瞬间亮了,却还假意推让了两下,聋老太便笑着摆手打断,语速放缓,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你听我的,过些日子就在院里摆上两桌酒席,热热闹闹的,让全院老少都知道你认了我这个干娘。往后有我在这院里照着你,你在这儿自然就有了实打实的威望。”
她顿了顿,夹起一块肉慢慢嚼着,又细细叮嘱:“平日里你再多做些样子,时不时帮扶帮扶院里的邻里,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你这阵子丢的那些声望,慢慢儿的就都能拾回来了。等根基稳了,你便在院里多宣扬些尊老爱老的规矩,把这大院的局面重新攥到手里,往后日子才能顺顺当当。”
易中海捧着那块小黄鱼,只觉得手心发烫,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应着,嘴里的“干娘”喊得愈发顺口,只觉得往后在这院里的前程,已然被这一块小黄鱼和龙老太的几句话,铺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还不知道易中海要当众摆宴认聋老太做干娘的事,此刻在丰泽园的后厨里,正忙得脚不沾地。灶火正旺,铁锅里的菜肴翻腾飞溅,滋啦作响的热油裹着香气满后厨乱窜,他握着炒勺的胳膊不停起落,纵使有灵泉水滋养着身子骨,这般连轴转地颠勺翻炒,胳膊也难免酸胀发沉,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后厨的粗布短褂。
他趁着出锅装盘的间隙,歇了口气,擦了擦汗,转头看向一旁歇着的王世珍,嗓门带着后厨烟火气的洪亮,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恳切:“师傅,咱当厨子的,看着是掌勺弄菜,实则干的全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啊。您老人脉广、路子通,不知道有没有认识的练武师傅?我想着学两手拳脚功夫,把身子骨练得结实些,练出个挺拔身姿,往后也能扛住这后厨的辛劳,不至于再这般胳膊酸沉扛不住劲儿。”
王世珍听了何雨柱的话,手里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琢磨了片刻,随即抬眼轻轻点了点头。他自己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早年在后厨颠勺掌灶落下些劳损,如今早已扛不住后厨这般连轴转的重体力活,自然懂这份辛劳的滋味。
他放下手里的茶缸,擦了擦手,语气干脆又实在:“行,这事儿我记着了。我这几日就帮你四处打听打听,但凡有靠谱的好师傅,功夫高、人品端,我就直接领你过去拜师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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