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欣眉头皱起来,扯着嗓子跟大伙解释。
“乡亲们,这指标不能卖,是县里奖励我的名额,换钱那可不行,那可是要犯法的。”
可这帮人早就被这铁饭碗勾得心里发烫,哪能听得进去。
还一个劲往前挤,不停往上加价,都寻思把这名额抢到自家手里。
陶欣劝了好几轮,压根压不住乱糟糟的人群。
她抬眼,越过乌泱泱的人头,瞅见圈外头站着的大山,旁边小翠挺着大肚子,扶着腰在边上站着。
陶欣抬起手,朝他俩招呼一声。
“大山,小翠,上这儿来。”
乱糟糟的动静稍微顿了一下,大伙顺着她的眼神扭头瞅过去。
大山愣了一下,拉着小翠,费劲挤到跟前。
陶欣攥着那张招工介绍信,当着全屯里社员的面,说得清清楚楚。
“这个工作名额,我就是给大山要的。真的不能卖。”
大山脸一下子变了,赶紧摆手,往后退半步。
“嫂子,那可不行,这名额太金贵了,是县里奖你的,俺不能要。”
“我说给你,那就定板了。”
陶欣瞅着他,半点商量余地没有,还真有点当嫂子的样子。
“明天一早,我带你上县城邮电局办入职手续。”
社员们一听这话,立马蔫吧下来。
合着人家早就寻思好留给大山,再吵再抢也白搭。
大伙心里再不舒坦,可这是陶欣自己拿主意定下的,又是领导亲手批下来的指标,再闹也捞不着啥好处。
慢慢的,围着陶欣的人群散开了,三三两两,唉声叹气地往回走。
大山攥着衣角,心里又热乎又沉甸甸的。
他这辈子何德何能有这么好的哥嫂。
王超给了这么多钱,给他盖了屯里唯一的砖瓦房,给钱给他买媳妇。
现在嫂子直接给了他一个正式工的工作。
就算下辈子给他们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以前王超也是一直惦记着给大山寻一份正经差事,可他在这边不熟,路子少。
谁能想到,最后是陶欣凭着高考状元这份荣光,把这么难得的正式工名额要来给他。
“谢谢嫂子”。
“谢啥谢,赶紧带着你媳妇回去,都快生了,以后少出来点”。
“知道了。”
....
当天晚上,王超去革委会郭伯顺利拿到了商调函。
要不是局里如今缺个主任主事,里里外外都离不了他,他恨不能立马儿亲自揣着商调函奔黑省,亲手把老丈人一大家子都接回四九城。
他一门心思想往黑省跑,实则心里头还惦着另一档子顶要紧的事儿。
眼瞅着自己跟陶欣的婚期一天比一天近,办喜酒的食材还差着一大截子。
葫芦空间里的存货,拢共就剩野猪肉、野水牛肉,还有点鹿肉和虎肉,量都不算多。
搁寻常人家办喜酒,这些东西足能撑住场面。
可他这场婚事,压根儿不是寻常普通的酒席。
到时候来的主儿,全是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特别是军区大院那一群老首长,这些可是当年响当当赶跑小鬼子的大人物。
平常给这些老首长送的都是顶格的好肉,轮到自己办喜酒请人上门,要是席面太寒酸,那可真叫抹不开面儿。
寻常的野味根本拿不出手。
怎么也得备个七八样压得住场子的顶级硬菜,那才叫够局气、够体面。
最靠谱的法子,就是再奔一趟长白山,打一些硬货回来。
只可惜他刚提了物资局的局长,局里又没个任主事,千头万绪的事儿全压他身上,压根儿抽不开身。
不然他转天就得直奔黑省,半刻都不耽误。
转天一大早,他上班顺路就把盖了红章的商调函包得严严实实,直接寄去了二舅所在的边防团部。
有二舅这个营长出面,再加上陶欣这个高考状元的金字招牌,俩人一块儿回公社办手续,公社那帮人谁敢卡流程、找不痛快。
与此同时,远在黑省的陶欣跟大山,天刚蒙蒙亮就赶去了县城。
县里特意给省高考状的正式邮递员的名额,这名额全权归她做主,想指定谁入职就指定谁,当然入职时他必须在。
俩人脚不沾地忙了一上午,把所有入职手续都办齐当。
大山算是正式落编入职。
单位还分了一辆公务自行车,隔一天就能正式上岗。
一个县城管着二十个公社,地盘儿大了,大山总不能天天来回折腾回靠山屯住。
刚入职的新人,单位也没多余的职工公房可分。
陶欣索性帮着大山在县城租了间小平房,先安顿下来。
她想起王超一直惦着大山的前程,费心巴力帮着谋划出路,可惜没有熟人,如今总算捧上了正经的铁饭碗。
县城有电话,寻思着得赶紧把这喜事儿告诉王超。
电话一接通,陶欣就急不可耐地开了口。
“阿超,告你一好事儿。”
王超嘴角一翘,话音儿里都带着笑。
“什么好事儿啊?说来我听听。”
“县里给我这省状元奖了个工作名额,是邮局的邮递员。”
陶欣嘴皮子快得跟蹦豆似的,满脸都是雀跃的神色。
“今儿手续全办利索了,单位还发了自行车,明儿就正式上班,往后他就在县城扎根啦!”
旁边的大山凑到话筒跟前来,憨乎乎地喊了一声。
“哥。”
电话这头的王超听着,心里头暖烘烘的,打心眼儿里替他高兴。
“好,真不赖,往后踏踏实实干活儿,我在这边也少为你担心。”
话音刚落,王超话头一转,语气里藏不住的温柔,还带着点压不住的惊喜。
“欣儿,我这儿也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你。”
陶欣一下子愣了神,心里头满是纳闷儿。
“还有好消息,啥呀?”
“我昨儿已经从革委会把老丈人还有大舅哥他们的回城商调函拿到手了。”
王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字字透亮,句句都像重锤似的砸在她心上。
“一大家子的回城调动手续,全批下来,过些天就能寄到二舅的团部,你们就能一块儿回四九城了。”
这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瞬间就没了声儿。
陶欣整个人都懵了,压根儿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早先王超明明跟她说过,最快也得等明年,国家才松口让下放的教授回城调动。
这才刚入冬,怎么就全办下来了?
她怔了好半天,声音都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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