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去黑省出任务，就没有去过黑市，就算不给周敏父母他们凑票，他浑身上下也剩不下几张票。
他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可这年头光有钱没票，照样什么都买不回来。
哪怕被票贩子用假票坑过一回，他心里头还是琢磨着，怎么着也得再倒腾些票回来。
晚上下了班，胡乱扒拉了两口饭，就奔刘哥那儿去。
“阿超，你怎么又跑来了？你就是气不过想揍一顿那小子，不过他已经被我放了，估计他现在还在医院。”
“我不是来问那票贩子的事儿。”
“过来想问问你，前儿晚上你说胆儿肥的黑市老大，把场子挪到城外去了，到底在什么地界？”
“你这么缺票啊？我手头倒是还有，不过不多，你先拿去用。”
“多谢刘哥，不过不用，我要弄就多弄点，这点儿不够塞牙缝的。”
“就在东郊外头那片树林子。”
“你出了城蹬自行车，十分钟就到。”
刘哥吐了口烟圈，慢悠悠说道。
“这么老远？那我这会儿赶过去，黑市都散了，有没有近点儿的地方？”
南锣鼓巷挨着北城根儿，东门在四九城另一头。
这时候就算蹬上自行车往东郊奔，等摸到地方，黑市八成早就散了。
“没了，现如今整个四九城，就东郊那一处黑市还敢开着。”
“得，那我先走了，明天下班再去。”
“你看我这茶都沏好了，不坐下来喝两口再走？”
“那敢情好，反正回去也是瞎待着。”
……
转天晚上，下了班没回四合院，直接蹬上自行车奔东郊去。
天儿冷，自行车不敢骑的太快。
等晃悠到四九城东头，足足花了一个钟头。
甭管哪儿的黑市，都得等到九点钟才开摊。
时候还早，找了家国营饭馆，搓了顿饭，耗到九点来钟才慢悠悠往那边去。
现如今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黑市全给端了，就剩东郊外这一处。
想摆摊做买卖的，全得往这儿挤。
刚出东门，就见路上乌泱泱的全是人，有买东西的，有摆摊的，都奔一个方向去。
他如今是市物资局的主任，这次全城严打，说起来还是因他家那事儿起的头。
那帮黑市老大不敢再在城里开场子，等于断了人家的财路。
他怕有人认出来，打击报复再给举报了。
所以今儿特意戴了帽子，还拿块布把脸围得严严实实。
他现在可是太扎眼。
全城严打因他而起，四九城那么多黑市，多少靠黑市混饭吃的人断了生计。
不少人心里头，都恨他这个物资局主任恨得牙痒痒。
他不敢露出半分真容，就怕叫有心人认出来，回头遭人暗算、恶意举报，那可就麻烦大了。
越往东郊小树林那方向走，路上的人就越多。
有挑担子的，有挎布包的，行色匆匆，全是奔黑市去的。
真不愧是现如今四九城独一份儿的黑市。
等钻进林子一瞧，眼前那场面，真叫人吓一跳。
乌泱泱全是人头，人挤人，走路都得侧着身子挪，稍不留神就踩着前边人的脚后跟。
林间空地上摆了大大小小的摊子，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热闹、规模最大的黑市。
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热闹得邪乎。
这黑市老大的胆儿，可真叫肥得没边。
全城严打风声都还没结束，别的黑市全销声匿迹，唯独他敢把场子挪到城外。
更叫人发怵的是那些守场的小弟。
来回巡逻维持秩序的打手，腰里都鼓鼓囊囊的，一个个手里头竟明晃晃攥着手枪。
严打这么紧的风头，这帮人手里的枪竟没上交，也没被清缴。
足见这东郊黑市的后台有多硬，底气有多足。
王超顺着人流，慢悠悠晃了足足半个钟头。
人山人海的，摊位多得数不过来，可他愣是半个票贩子都没碰着。
心里头直犯嘀咕，这么瞎逛下去不是个事儿。
好不容易来一次，必须大批量囤票才行。
目光飞快扫过全场，这么大一个黑市，鸡鸭鸡蛋随处可见，偏偏连个卖鲜肉的摊子都找不着。
这年头猪肉最金贵，既然缺票，又找不着票贩子，那他就另想辙。
别人卖货换钱，他就用最最珍贵的肉换市面上最紧俏的各类票证。
拿定主意，王超立马挤开人群，奔到一个卖菜刀的摊子跟前。
挑了两把菜刀和一把砍骨头的刀，又找着卖秤的，买了杆秤。
家伙事儿备齐，就差人手了。
左手那伤还没好利索，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怎么着也得雇两个人搭把手。
王超眼珠子一转，盯上了两个四十来岁，看样子正准备走的中年汉子。
“两位同志，想不想临时挣点外快啊？”
俩中年人一愣，立马来了精神头。
“挣钱？咋挣啊？”
“我有两头野猪，要摆摊卖肉，一个人忙不开。”
“你们俩帮我搭把手干活，一人给五块钱，干不干？”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天工资也就几毛到一块多，五块钱那可是顶好几天的工钱，绝对的巨款。
俩人眼睛刷地一亮，跟着就试着往上抬价。
“同志，五块有点少，一人六块行不？”
王超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转身就走。
“嫌少就算了，我找别人去。”
俩人吓得赶紧一把拽住他。
“别别别，五块就五块，我们干。”
“得，跟我走吧。”
王超带着俩人挤出人挤人的黑市林子，走到一处偏僻没人的路边上。
“你们在这儿等我会儿。”
说完往前走了十多米，确定俩人看不见了才停下。
心里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板车，还有两头二百多斤的大野猪。
“过来推车。”
俩中年人快步跑过来，一瞅板车上那两头大家伙，当场就看傻了眼。
刚想张嘴问问这野猪哪儿来的，余光一扫，瞬间就僵在那儿。
就见王超腰里一抬，一把手枪直接亮了出来，稳稳攥在手里。
俩人立马闭了嘴，半句废话都不敢多问。
“走，进黑市。”
王超压了压帽子，攥着枪在前头开路。
周围路过的人呼啦啦一下就全围了上来。
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就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的老天奶，野猪，这么大两头野猪。”
“同志，你这肉怎么卖？多少钱一斤啊？”
“我要五斤”。
“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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