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押着财物和囚车回到洛阳城时,满城百姓夹道围观。
囚车里关着少林方丈和一个女人,骡马队驮的箱子在府衙门前堆成了小山,这场面洛阳百姓几辈子都没见过。
接下来几日,账房先生们忙得脚不沾地。
所有财物登记造册,金银熔了重铸,铜器按斤折算,古玩字画另估。
最终统算下来,从少林寺抄没的钱财合计价值六千多万两。
东方曜让石安提了两万两现银,在校场当众给两千厢军发了赏钱。
每人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发到手里,厢军士卒们眼睛都在放光,齐声高喊“谢大人”。
宋朝就是这样,不给钱,指望厢军卖命是不可能的。
便是后来靖康之变,勤王兵马到了汴京城下,不发钱照样不肯冲锋。
五代十国传下来的规矩,魏博牙兵更是无法无天:你发钱,你就是亲爹,捅谁都可以;不发钱,节度使说杀就杀,大不了换一个,再不发钱,再杀。
风气入骨。
东方曜在签押房里独自拟了条陈奏报,将少林寺窝藏慕容反贼一事前因后果写清楚,重点强调慕容博假死三十年图谋复辟、少林收纳反贼。
最后写到抄没钱财时,他笔锋一转,写了个“抄没金银财物合计五百余万两”。
常规操作。
他东方大人本来就是贪官嘛。
叶二娘和玄慈的案子过堂极快。
叶二娘身为四大恶人中的“无恶不作”,多年来抢夺他人孩童玩弄后杀害,仅查实的便有数百桩命案。
玄慈身为少林方丈,明知叶二娘罪行,三十年来不加制止不予举报,坐视其继续行凶,而且教授武功,助她行凶。
依大宋刑律,二人同罪,判凌迟处死。
判词张贴出去,洛阳百姓一片叫好。
民间对偷盗孩童本就深恶痛绝,何况叶二娘不是偷,是抢了弄死。
行刑那日刑场外人山人海,叶二娘和玄慈被押上刑台时,围观的百姓用烂菜叶和石子砸了他们一路。
虚竹被判流放岭南。
别人父母的孩子也是孩子,不是你叶二娘的孩子才是孩子。
吃荔枝去吧。虚竹一路上都在念经,替父母忏悔,原著里怎么不见你忏悔?现在忏悔,晚了。
能不能活到岭南,看命。
余下的六千多万两,东方曜分批处理。一部分派人送往连云寨,交给顾北川。
一部分用于采买粮草、生铁、药材,从洛阳走水路北上,经黄河入汴水,再转陆路运到雁门关外。
这些都是细水长流的买卖,账目记在好几家商号的暗账上,表面看跟经略安抚使司毫无关系。
这些年来,顾北川在北边没有闲着。
当初带着七十万两银子和十几个东方家子弟北上,收编了连云寨,又陆续在燕云故地各处设立分寨据点。
对外打的是“燕云绿林”的旗号,号称强人巨寇,各寨互不统属,地方官府也分不清他们是匪是寇还是义军。
实际上寨寨都是连云寨的分寨,总兵力已近万人。
东方曜从少林抄来的这笔巨款,正好是及时雨,万人规模的队伍,人吃马嚼、甲胄军械、营寨修筑,花钱如流水,又能狂扩军了。
戚少商、劳穴光、阮明正等九个少年也到了洛阳。
顾北川派了四个老弟兄护送,一路上走的是连云寨的暗线。九人被带到东方曜面前时,个个风尘仆仆,但眼睛亮得很。
东方曜先将九人送进了嵩阳书院。他的规矩是文武兼修,先读书明理,再学武强身。
九人被安排和书院弟子一同听课,每日上午读经史,下午习武打基础。
东方曜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再根据各人的根骨心性传授武功。
他脑子里的武功太多了,随便挑几套出来都够这些人练一辈子。
龙象般若功的前三层心法也已抄录成册。东方曜将册子封了火漆,派专人送往北地顾北川处,附了一封密信:此功循序渐进,第一层易成,第二层需一年,第三层需三年。
让顾北川先从连云寨嫡系义军中挑选五百人秘密修习,不求速成,只求根基扎实。几年之后,只要有一半人能练成第一层,这支军队的单兵力量便足以在正面战场上碾压任何对手。
安排完这些,东方曜回到签押房,往太师椅上一靠,端起梅剑新沏的茶喝了一口。
窗外洛阳城熙熙攘攘,他的书院里正传来弟子们诵读《立心论》的声音。
北方的连云寨在暗处生根发芽,嵩阳书院的心学弟子们在明处开枝散叶。
两手都在抓,两手都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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