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内战打到最惨烈的时候,贵由已经撑不住了。
拖雷家族和术赤家族从东西两面夹击,拔都的铁骑从西北压下来,蒙哥四兄弟的联军从东南推上去,贵由的中路军被压缩在克鲁伦河与斡难河之间的狭长地带,进退不得,粮草断绝。
三方在草原上反复绞杀,死尸铺满了河滩,秃鹫遮天蔽日。
林曜之等了整整一年,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亲率一万精锐,从燕云出发,昼夜兼程,穿过大漠,直扑战场。
这一万人不是普通的骑兵,是赤旅雷骑。
赤旅的步兵精锐全部配了战马,甲胄刀枪不变,但行军速度翻了三倍。
一万骑,两万匹马,一人双马,人披甲,马不披甲,轻装疾进。
半个月天,从燕云到克鲁伦河。
林曜之到达战场的时候,三方正在混战。
贵由的中军被蒙哥和拔都夹在中间,三面旗帜搅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草原上杀声震天,铁蹄翻飞,箭矢如蝗。数十万人的战场,一眼望不到头。
林曜之没有从正面冲进去。
他绕了一个大圈,绕到了拔都军的侧后方。拔都军正全力攻打贵由,侧翼空虚,斥候被林曜之的先锋队无声无息地拔掉了十几个,没有传出任何警报。
一万精锐在三里外列阵,骑兵横队排开,赤旅在前,雷骑在后。
林曜之策马立于阵前,拔出八面汉剑,向前一挥。
赤旅雷骑发动了冲锋。
他们没有先放箭,只是默默加速,从慢跑到小跑,从小跑到狂奔,马蹄声从散乱到整齐,从整齐到如雷鸣般震天动地。
一万人,三里的距离,冲到拔都军侧翼的时候,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
拔都军的士兵听见侧后方的马蹄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最前排的赤旅骑兵不是举着刀枪冲进去的,他们每个人马背上都驮着两个大包袱,包袱里塞满了火药包。(没发展火器,还搞不出炸药包?不会去黄埔课堂听光头讲课)
冲到拔都军阵列前十丈远的时候,他们点燃了引信,把火药包甩进了密集的人群中。
几千个火药包同时爆炸。
轰隆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拔都军的骑兵战马受惊,嘶鸣着四散狂奔,把骑手甩下马背,踩踏成肉泥。
人被炸飞的,被火烧着的,被马踩死的,不计其数。
阵列瞬间崩溃,士兵们扔下兵器四散奔逃,将领们呼喊着收拢队伍,但没有任何人听他们的。
赤旅雷骑穿过硝烟,冲进了拔都军的腹地。
林曜之一马当先,八面汉剑在手,大日镇岳七式展开,剑光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他没有停留,没有恋战,直直地横穿了整个拔都军的阵列,从侧翼杀进去,从另一侧杀出来,把拔都军拦腰截成了两段。
拔都军死伤惨重,丢下了上万具尸体和无数伤兵,向西北溃退。
蒙哥四兄弟的联军正在从东面围攻贵由,听见西面的爆炸声和厮杀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看清楚冲过来的是汉人的旗帜时,林曜之的赤旅雷骑已经从拔都军那边杀过来了。
一万骑兵没有任何停顿,直奔蒙哥四兄弟的中军。
林曜之认准了那面最大的旗帜,那是蒙哥的帅旗。
八面汉剑直指帅旗,赤旅雷骑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黄油,直直地插进了蒙哥军的心脏。
炸药包再次甩出,爆炸声此起彼伏,战马受惊后乱冲乱撞,蒙哥军的阵列彻底乱了。
蒙哥在亲兵的护卫下仓皇南逃。
旭烈兀、忽必烈、阿里不哥各率残兵分头逃窜,丢下了帅旗、辎重、粮草、军械,还有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贵由的中路军已经被打残了,剩不到一万人,困在河滩上动弹不得。
他看见汉人大军如神兵天降,先破拔都,再破蒙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心中既惊且喜。
惊的是汉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悍的骑兵,喜的是拔都和蒙哥都被打跑了,他的命保住了。
他想多了。
林曜之调转马头,赤旅雷骑从东西两面同时压向河滩。
炸药包开路,战马冲锋,贵由的残兵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贵由本人被杨天波一剑斩于马下,窝阔台系的宗室亲王、大将、贵族在这一战中被斩杀殆尽。
曾经统治半个世界的窝阔台家族,在这一天之后,退出了历史舞台。
太阳落山的时候,战场上的厮杀声停了。
草原上铺满了尸体,方圆数十里的草甸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和焦糊味。
秃鹫在天空中盘旋,狼群在远处嗥叫。一支万人骑兵打了三个时辰,击败了三支蒙古主力,斩杀了窝阔台系的全部宗室,打残了拔都军,打散了蒙哥四兄弟的联军。
林曜之收兵列阵,清点伤亡。
他看了一眼西北方向,拔都军的残部正在向钦察草原溃退。
又看了一眼东南方向,蒙哥四兄弟的残部已经过了大漠,投奔金帐汗国去了。
他没有下令追击。
让拔都这个欧洲人的活爹回欧洲去。
让蒙哥四兄弟也去欧洲。
上帝之鞭,继续去鞭笞欧洲人。
他们先打,把欧洲杀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去会会这些草原老表。
怎么说也是诸夏之一,没必要像对倭奴那样赶尽杀绝。
替自己在欧洲开路,自己去摘桃子,不是更好吗。
林曜之带着赤旅雷骑,收兵回燕云。
大胜的消息传回洛阳,全军振奋。
黄药师连夜写贺表,诸将纷纷请战,要趁势北伐,一举灭蒙。
林曜之压住了他们,说再等等。
等拔都和蒙哥在欧洲站稳脚跟,等他们和欧洲人杀得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时机。
回师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办喜事。
老九王渊和郭芙的婚事拖了快一年了,郭芙都快急眼了。
林曜之大手一挥,在长安城中大办。王渊是他的心腹兄弟,郭芙是郭靖黄蓉的长女,这门婚事办得热闹,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热闹,流水席从东街摆到西街,从南门摆到北门。
成婚那天,驻守各地的将军大多都回来了。
杨天波从陇右赶回来,沈骁从燕云赶回来,赵承从河北赶回来,秦驰从河南赶回来,林衡从漠南赶回来。
二十八宿兄弟,能回来的全回来了,甲胄鲜明,齐刷刷地站在王渊身后,像一面铁墙。
郭靖和黄蓉也从襄阳赶来了。
郭靖坐在上座,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黄蓉坐在他旁边,笑意盈盈,但眼神里有些复杂。
他们到长安之后,先去拜见了穆念慈。
穆念慈住在王宫里,青布衣裙换成了凤袍霞帔,但眉眼间的温婉和善没有变。
她出来见郭靖黄蓉的时候,黄蓉差点没认出来。
这不是当年在街头比武招亲的那个红衣少女了。
那个少女明艳照人,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眼神里带着倔强和不安。
眼前的穆念慈雍容华贵,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有凤仪天下的气象,虽然还是和善,还是温柔,但和当年那个在闹市中摆场子、招亲被打扰时会急眼的姑娘,已经判若两人。
黄蓉心里感慨万千。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杨康还在,穆念慈还在追着杨康跑。
后来杨康死了,穆念慈一个人带着杨过在牛家村过活,日子苦得不能再苦。
谁能想到,二十年后,她会成为大明王朝的王太后,以后必定是皇太后,史书上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和蒙古的诃额伦一样的圣母太后,整个蒙古的圣母。
郭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曜之,看着杨天波,看着满堂的将军们,看着那些曾经是孤儿、如今统领千军万马的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林曜之自立的事说不上来,不得劲,但他也没资格说。
他守卫襄阳,保的是大宋的一片疆土,保的是大宋的百姓。
林曜之打下了关中、河南、燕云、陇右,二十万大军在手,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旗号打出去了,灭全真诛少林的事情也做了。
他郭靖没有资格评判这些。
拜堂的时候到了。
新人拜完天地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宾客们各自入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然后有一个环节是林曜之事先安排好的,如果不是穆念慈收养他,他一个婴儿,说不定提前开启下一世,有没有下一世他都不敢确定,养恩大于生恩。
他带着杨天波、沈骁、赵承、秦驰、林衡、王渊——虽然王渊是新郎官,也被拉了出来——还有十八骑兄弟,二十多人齐刷刷地跪在穆念慈的面前,动作整齐划一,甲叶铿锵之声清脆悦耳,异口同声地高喊。
“祝义母万寿无疆!”
穆念慈红着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些孩子。
林曜之是她一手带大的,沈骁、赵承、王渊、林衡、秦驰,这些二十八宿兄弟,哪个不是她从牛家村就开始看着长大的?
那时候二十八个孤儿,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迷茫。现在这些孩子长大了,统领千军万马,攻城略地,改朝换代。
她伸出手,声音微微发颤。
“好孩子,好孩子们,都起来。”
黄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大受震撼。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不是没见过忠臣孝子,但二十多个顶盔掼甲的将军齐刷刷跪在一个妇人面前喊义母,那种冲击力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她看了看身边的郭靖,郭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黄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也想收一堆义子。
如果林曜之知道黄蓉的想法,你收养义子?你看你两草包徒弟大小武?你收养的义子在诸天万界估计都想对你说,“义母,你也不想被义父知道吧……”你一个万界人妻养什么义子,小心最后都倒反天罡,冲师逆徒那种。
郭芙成婚之后,林曜之开始全面南征。
第一战,川蜀。
阳平关是川蜀的门户,蒙古人当年攻了半个世纪才攻下来,但那是钓鱼城已经铸成坚城、王坚已经驻守之后的事。
现在的钓鱼城还不成气候,没有用心经营,城防破旧,守军薄弱。
林曜之命杨天波为西路军统帅,率雷骑主力五万,出陇右,破阳平关,直下川蜀。杨天波在阳平关外用玄铁重剑砸开了城门,雷骑的铁骑涌入,川蜀门户大开。三个月后,成都城头换上了大明的旗帜。
东路,王渊率赤旅主力五万,从河南出发,克襄阳,下武昌,沿江东进。
王渊刚刚成婚,正是精气神最足的时候,用兵如神,谋定后动。
襄阳守军不战而降,武昌一战歼敌三万,水陆并进,势如破竹。
中路,沈骁率山阵主力五万,从关中出发,出武关,下荆襄,直捣江淮。
沈骁的山阵在平原上推进如铁墙,宋军正面挡不住,侧面突不穿,后方绕不过,一触即溃。
三路大军,二十万精锐,半年时间,饮马长江。
宋军在长江北岸的防线全线崩溃,残部退守江南,依托长江天险苟延残喘。
林曜之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过完年。
长安城头换上了大明的旗帜,朱雀大街上铺了红毯,百官齐集,仪式隆重。
林曜之身着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登坛祭天。
黄药师捧玉玺,杨天波捧剑,穆念慈率后宫立于一侧。礼官宣读即位诏书,大意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蒙元内乱,华夏当兴,即皇帝位,国号大明,改元洪武。
洪武元年正月初一,林曜之在长安正式称帝。
林曜之也懒得起年号(有个老六不会起)
建国大明,定都长安。
设内阁,六部,黄药师为内阁首辅,总揽朝政。
杨天波、沈骁、王渊、赵承、秦驰、林衡等各授军职,二十八宿兄弟尽封侯爵。尊穆念慈为皇太后。
纳黄药师两个弟子为妃。陆无双被封贤妃,程英被封淑妃。
黄药师对这门亲事没有意见,他自己一辈子不再娶,不代表不让徒弟嫁人。何况嫁的是皇帝,不亏。
消息传到大宋,朝堂震恐。
大宋的君臣们还指望着林曜之能尊宋抗蒙,当大宋的忠臣良将。
现在林曜之自己当了皇帝,大宋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保不住了。
百官吵了一个月,最后吵出来的结果不是发兵北伐,是派人北上求和。
使者带着礼物和国书到了长安,跪在大明皇宫的丹墀下,说大宋愿称臣纳贡,奉大明为上邦,年年纳岁币,岁岁来朝。
林曜之坐在龙椅上,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使者,说了一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三路平推,大宋亡。
王渊为东路帅,从江淮渡江,攻取两浙。
沈骁为南路帅,从荆襄渡江,攻取两湖。
林衡为中路军帅,从川蜀顺江东下,攻取江西。
三路大军各率五万精锐,渡江南下,东西并进。
大宋的军队在长江天险被突破之后,再也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临安城破的那一天,宋帝率百官出降,奉表献印。
延续三百余年的大宋王朝,至此灭亡。
消息传到各地,有的扼腕叹息,有的拍手称快。
叹息的是那些前朝遗老遗少,拍手称快的是那些百姓。宋是富,但是百姓穷,要不四百多次起义。
都能活下去,有啥想不开的起义呢!
从唐末藩镇割据开始,华夏大地已经分裂了将近四百年。
五代十国,宋辽金夏,蒙古铁蹄,战乱连绵,民不聊生。
如今大明一统,汉唐故土尽数收归囊中,多少人等这一天等了十几辈子。
王渊攻下临安后,大军继续南进。沈骁攻下潭州后,西进广南。
林衡沿江西进,克赣州,下广州。三路大军在岭南会师,大宋残余势力被肃清。
大理请降。
大理国主听说大宋已灭,大明三路大军正从东、北两个方向逼近,知道自己没有抵抗的资本,派人送来了降表和地图。
林曜之准降,保留段氏宗庙。大理国灭亡,云南并入大明版图。
至此,从唐末藩镇割据开始,历经五代十国、宋辽金夏、蒙古铁蹄,分裂了数百年的华夏大地,重新归于大一统。
大明收复了汉唐故土。
东到大海,西到流沙,北到大漠,南到交趾。
关中、河南、河北、山东、山西、陇右、川蜀、荆襄、两淮、两浙、两湖、两广、福建、云南,尽在大明版图之内。长安城头的“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从东海之滨到河西走廊,从漠南草原到岭南大地,同一面旗帜下,天下重归一统。
林曜之坐在长安皇宫的御书房中,摊开地图,手指从东海岸一路划到西域,从漠南划到岭南。
黄药师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面色平静。
杨天波站在门口,甲胄未卸,满脸风尘。
穆念慈在后殿哄着陆无双刚生的皇子,婴儿的啼哭声隐隐传来。
“还不够。”林曜之指着地图上河西走廊以西的那片空白,“这里,还有这里。”
黄药师吹了吹茶沫,没抬头。
“不急,陛下。再打下去,国力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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