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到手,林曜之没有急着往外打。
他知道根基二字怎么写。一块地盘打下来容易,守住难,守住了还要变成实力更难。
蒙古人不是吃素的,等漠北那边缓过劲来,早晚要回头收拾他。
到那时候,关中能不能撑住,就看这半年能经营成什么样。
林曜之下手很直接。
田地全部收归官府。
不管你是好人坏人,不管你是拥护义军还是心怀不满,不管你祖上三代是耕读传家还是贪赃枉法,田都收了。
他没时间去分辨谁忠谁奸,没工夫去跟豪强官绅扯皮。
关中这块地,他要的是效率,哪来那么多狗屁公平。
给你留着钱财,已经够给面子了。
对于那些投靠过金人、蒙古人的豪强官绅,林曜之连面子都不给。
抄家,家产充公,田地没收,人口该杀杀,该劳役劳役。
罪大恶极的,不废话,直接推出去斩了。
这些人手上沾着汉人的血,替异族统治了几十年,如今还想安安稳稳当他们的土皇帝?做梦。
杀了一批,抄了一批,关中的豪强势力被连根拔起。
剩下的那些,就算心里有怨气,也不敢吱声。
林曜之的刀快,他们脖子硬不过钢刀。
豪强倒了,官府的架子还没搭起来。
林曜之需要人手帮他治理地方,可他手里没有读书人。
那些正儿八经的士子,要么在蒙古人那边当官,要么躲在家里观望,没几个愿意来投他这个“流寇”。
林曜之不管那个,直接组织了一场考试。
不考诗词歌赋,不考经义策论,考的是务实——算账、断案、劝农、治水、修路、管粮。
会什么考什么,考过了就用。
不管你是落第秀才、账房先生、老吏师爷,还是种地的老农、打铁的铁匠,只要有本事,就给你官做。
选出来的人质量确实不行。
有些人字都认不全,有些人连基本的公文都写不利索。
但他们能干实事,能下乡,能跟老百姓打成一片。
这就够了,先用着,边干边学,总比没人强。
林曜之心里清楚,宋朝几百年,农民起义四百多次。
那些造反的人反的不是宋,反的是地主士绅。
朝廷的科举制度缺了最基层的一环,没有秀才和举人下乡管村,基层的权力全被豪强地主把持。(好像宋没有举人这么一说,我也不太清楚)
朝廷收税找豪强,征兵找豪强,断案找豪强,豪强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百姓有苦没处诉,不反才怪。
宋江和吴用考半辈子考不上,给个举人是不是就不会造反了。
他让受伤的老兵回地方当里正、当村长。
这些人在军队里待了好几年,懂规矩,守纪律。让他们下乡管村,豪强不认?那就就近找军队,直接灭了,退伍的老兵非正常死一个,你试试看赤旅的刀砍动砍不动这群基层的蛀虫。
皇权下乡!
半年时间,关中已经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五万大军兵强马壮,粮草堆积如山,军械充足。
老百姓安居乐业,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路上的行人不再担惊受怕,村里的里正是自家子弟兵,县里的官是考试选上来的实干之人。
从上到下,从军到民,从城到乡,林曜之的命令一道下去,没有打折扣的,没有阳奉阴违的,没有一个豪强敢跳出来说个不字。
沈骁当年说过一句话——信不信我荡平全真!
林曜之嘴角动了一下。
全真教,终南山上的全真教。
这帮道士,在关中地盘上盘踞了几十年,跟金人眉来眼去,跟蒙古人也勾勾搭搭。
丘处机万里西行见成吉思汗,被封为大宗师,全真教在蒙古人的庇护下发展壮大,庙产遍布北方,弟子数以千计。
他们在关中这块地上,名义上是出家人,实际上是一方豪强,有自己的田产、店铺、武装,不听官府号令,不受朝廷节制。
在林曜之的地盘上,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先诛少林,再灭武当——不对先灭全真,再诛少林。
少林在河南,暂时够不着。全真就在眼皮子底下,终南山离长安不过几十里里,骑快马半日就到。
这帮道士一天不收拾,关中就一天不算真正安定。
林曜之下令。
雷骑军、赤旅军、紫荆军、山阵军,各选精兵,共一万人。
人一万人足够。杨天波率雷骑军一千铁骑,封锁终南山各条山口。
王渊率紫荆军两千弓弩手,占据山下制高点。
沈骁率山阵军三千步兵,从正面登山。赵承率赤旅军四千步兵,分两翼包抄。其余各将各领所部,听候调遣。
一日之内,一万大军集结完毕。
林曜之亲率中军,从长安出发,浩浩荡荡向南开进。
大军过樊川,越潏水,一路烟尘蔽日,马蹄声震天动地。
沿途百姓看见这阵势,纷纷避让,不知道林帅又要打谁。
半日后,大军抵达终南山下。
山还是那座山,青翠巍峨,云雾缭绕。
山上的全真教弟子早就看见了山下的动静,钟声急促地敲响,一声接一声,从山脚传上山巅。
道士们慌慌张张地关上观门,拿起刀剑,面如土色。
林曜之在山下大营中坐定,命人上山传话。——全真教上下,即刻下山听候发落。抗命者,杀!
传话的士兵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全真教那边回了话。
说什么全真派出家人,不问世事,求林帅高抬贵手,放全真一条生路。
又说全真教在北方有数百万信众,若林帅对全真不利,恐失天下人心。
林曜之听了回话,老子的人心从来不是什么你们这些信徒。
他站起来,走出大营,翻身上马。
一万大军列阵山前,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雷骑军的铁骑在山口排成横队,战马打着响鼻,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紫荆军的弓弩手在山坡上散开,弓弦满张,箭尖指向山上的道观。
山阵军和赤旅军的步兵沿着登山道列队,长枪如林,盾牌如墙,从山脚一直排到半山腰。
林曜之策马立于阵前,抬头望着终南山。
山上,重阳宫的飞檐隐约可见。钟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
林曜之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一万大军齐步向前。
大地震动,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他要以煌煌大势压服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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