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一个消息从京师传到东番。
天启皇帝落水了。
据说是泛舟西苑的时候,一阵怪风吹翻了小船,皇帝掉进了水里。
救上来之后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驾崩了,年仅二十三岁。
林曜之在东番的帅府里听到这个消息,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落水?
呵呵。
天启这个人,林曜之见过。
虽然算不上什么英明神武的君主,但也绝对不昏庸,好好的船怎么会翻?
就算翻了船,一个成年男人掉进水里,怎么就救上来就病死了?
别的不说,单说天启落水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叫太医,而是找了个民间道士来做法驱邪。
等折腾够了再叫太医,黄花菜都凉了。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林曜之懒得去想。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别看天启只是个木匠,整天躲在宫里做木工活,可他对魏忠贤的宠信是真的。
魏忠贤能压着东林党喘不过气,背后站着的就是天启。
东林党恨魏忠贤,更恨天启,可他们不敢说天启的不是,只能把所有的账都算在魏忠贤头上。
天启死了,东林党最高兴。
至于天启是怎么死的,谁在乎?
明朝,死的皇帝还少?死的太子还少?正德落水,嘉靖差点被勒死,泰昌登基一个月就死了,红丸案到现在还是一笔糊涂账。有的是办法让你死,有的是办法让你太子都生不出来。
天下是你皇帝的?
错了。
天下是文官的。
皇帝不按照文官的想法来,那就换个皇帝。
所以你得死。
天启死了之后,信王朱由检登基,年号崇祯。
崇祯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清算魏忠贤。
魏忠贤倒台的速度快得惊人。
崇祯登基不过两个月,就把魏忠贤贬去凤阳守皇陵,半路上又下旨缉拿。
魏忠贤知道自己跑不掉,在路边的小旅馆里上吊自杀了。
他的那些干儿子干孙子们,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九千岁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东林党人终于扬眉吐气。
他们重新掌权,提拔自己人,打压异己,好不热闹。
召回林曜之?
林曜之在海疆干的事,都知道了,
每年那么多流民被接走,大明商船想出海,还的给人家交钱,人家现在是大海的王,简称海王
所以崇祯不提,朝臣之也不提。
东番那边,这几年可没闲着。
天启四年到天启七年,三年时间,林曜之鲸吞了整个东南亚。所有的岛,都插上了林家的大旗。
吕宋、婆罗洲、苏门答腊、爪哇、马六甲——能占的全占了,不能占的打下来占。荷兰人被轰跑之后,西班牙人也来试探过,结果跟荷兰人一样,上千艘战船一轮炮轰,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沉了。
林曜之的大军已经成型。
五万水师,千艘战船,横行南海,无人能敌。
八万陆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以锦衣卫三千老兵为骨干,以太监们为教头,人人习武,个个能战。
人口更是暴涨。
林曜之不断地从内地招收流民,陕西大旱,山西饥荒,河南蝗灾,哪里的百姓活不下去了,林家的船就开到哪里。
一船一船的流民拉到东番,给地种,给饭吃,给房子住。
三年下来,东番加上周边各岛,林家治下的人口已经上百万。
上百万张嘴要吃饭,上百万个人要穿衣。
光靠种地不够。
林曜之把目光投向了天竺。
天竺那地方,富得流油。粮食多,金银多,人口多,偏偏战斗力不行。
莫卧儿帝国听着名头大,可那点军队在林曜之眼里就是个笑话。
抢。
林曜之的命令简单直接:抢天竺,抢粮,抢钱,抢完就走。见人杀人,遇村屠村。
三万水师乘船横渡孟加拉湾,在恒河三角洲登陆。
火铳齐射,火炮开路,天竺人的象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得象仰人翻。
林家的军队来去如风,抢完一个地方就上船走人,换一个地方接着抢。
天竺人被抢得欲哭无泪。
派兵来打,打不过;不派兵来,他们就上岸抢。
海上更不用说了,林家的舰队在孟加拉湾横着走,天竺人的船见到就跑,跑不掉的就被轰沉。
抢来的钱粮,全部运回东番,化成战力。
粮食养更多的兵,银子造更多的船,抢来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与此同时,林曜之还做了一件事。
抢倭奴国。
抓来的小日子,阉割,直接编入劳役营,修路、修码头、挖矿、开荒。
这些倭奴吃苦耐劳,听话得很,给口饭吃就干,不给饭吃也干,死了就死了,反正海那边还有几千万,抢不完。
林曜之派了八千水师,一百艘战船,沿着倭奴国的海岸线一路烧杀抢掠。
倭奴国当时正处于战国末期,刚刚统一没几年,元气还没恢复,哪里挡得住林家的舰队?
海上大战了一次,倭奴国倾尽全国之力,凑了两百艘战船,跟林家水师在九州岛外海打了一仗。
结果毫无悬念——林家水师八千艘战船,随便拉出来一百艘就能把倭奴国的船队轰成渣。
火药里加了白糖,威力更大,一炮下去,倭奴国的木船直接炸成碎片。
倭奴被打得头大,从此不敢出海。
但林曜之不出海?照样出。
林家水师的船在倭奴国沿海来去自如,今天抢九州,明天抢四国,后天抢本州。倭奴国的海岸线全线告急,防不胜防。
他们只能把沿海的居民往内陆迁,留下一片片的空村子,等着林家的人来抢。
林曜之对此很满意。
倭寇为祸沿海几百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大明的海防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戚继光那么能打,也只是把倭寇赶走,没法彻底剿灭。
现在时代变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倭寇能来大明抢,我为什么不能去倭奴国抢?天道好还,报应不爽,当年你们怎么抢的,今天我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倭奴国那边抢来的东西也不少。
白银、铜矿、硫磺、粮食,全是好东西。最重要的是人力——几十万倭奴被源源不断地运到东番和南洋各岛,充当免费的劳动力。
修路、挖矿、开荒、建码头,全用倭奴。那些需要卖力气的脏活累活,终于不用让大明的流民干了。
林震南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倭奴,感慨了一句:“你爷爷当年要是有这个本事,福威镖局也不至于……”
他没说完,林曜之就笑了。
“爹,福威镖局那点事,翻篇了。”
确实是翻篇了。
福威镖局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林家在海外的庞大势力。
林震南现在管着东番的造船厂,手下几千工匠,每年下水的战船上百艘。林王氏管着后勤,几百万石粮食、几十万套军服,井井有条。
林平之管着陆军,八万大军归他调度,紫霞神功已经大成,武功不在当年的岳不群之下。
那十四个太监,如今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辟邪剑法练到了极致,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横着走。
刘正风和曲洋管着水师,五万水师、八千艘战船,横行南海,无人能敌。
两个老家伙没事的时候还在琴箫合奏,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蓝凤凰管着医毒两科,手下几百号用毒高手和大夫,解毒药、毒药、金疮药、瘟疫药,要什么有什么。
曲非烟和刘菁管着内务,把东番的民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曜之自己,则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紫霞神功大成,辟邪剑法炉火纯青,太极拳经融会贯通,金蛇剑法也练了个七七八八。
心口那滴热血依旧滚烫,每次运功的时候都会微微跳动。
这一天,林曜之站在东番新建的帅府里,面前挂着一幅巨大的海图。
海图上标注着东番、吕宋、婆罗洲、苏门答腊、爪哇、马六甲,以及更远的天竺、波斯、欧罗巴。
密密麻麻的航线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海图,每一条线上都标注着兵力、物资、时间。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慢慢划过,最后点在了倭奴国的位置上。
“传令下去,”林曜之头也不抬,“倭奴国那边再加两千水师,二十艘战船。今年年底之前,我要九州岛沿岸所有的港口都在我手里。”
刘正风在旁边记下,又问了一句:“大人,天竺那边呢?”
“天竺照旧。抢完了就回来,不要占领。”林曜之的手指又点向天竺,“莫卧儿帝国虽然不行了,但占了他们的地盘就得守,守起来太费兵力。不如抢完就走,省事。”
“是。”
林曜之的目光在海图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了一个更远的地方。
欧罗巴。
西班牙,荷兰,葡萄牙,英吉利。
这些才是真正的对手。
东南亚还没完全消化,天竺还能再抢几年,倭奴国的劳役营还能再扩大几倍。等蒸汽机研发出来,等手榴弹和火绳枪装备全军,等水师再翻一倍,到时候再去跟那些欧罗巴人争霸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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