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桑柠在病房里看到了安安静静睡着的棠棠,在睡梦中都拧着眉头,很难受的样子,张阿姨在照顾着。
百里桑柠又退了出来。
岑颜给她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她,眼里有红血丝,“棠棠昨天做了骨穿,医生说状态很不理想,必须尽快进行干细胞或者骨髓移植。”
她坐在百里桑柠身边,很小声的说。
百里桑柠轻轻的放下水杯,握着岑颜的手,“颜颜,你先别着急,我去想想办法。”
“恩。”岑颜点头。
“你哥到蓉城了吗?”百里桑柠问,也许不用找别的办法,岑原野的骨髓如果能匹配上,棠棠还有一线希望。
“我问了,季砚寒说大概今晚九点联系我。”岑颜道,她这两天也一直期盼着。
“好,我晚上和你一起去。”百里桑柠道,她这次提早完成工作回来,也是为了见见季砚寒和岑原野。
她担心岑颜转不过来。
“棠棠这边你不用担心,我马上把家里的阿姨调两个过来,一切有我。”百里桑柠道,她回来的路上都想好了,要是棠棠的病情不容乐观,那她就全力支撑岑颜,大不了直接回百里家继承家业。
“恩。”岑颜点头,她现在快没有主心骨了。
“祁喻琛呢?你跟他离婚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百里桑柠终于问出了口。
“差不多板上钉钉了,上周他妹妹和他母亲找到了我,背着祁喻琛让我签署了一份净身出户获得棠棠抚养权的离婚协议,补偿我一千三百万,钱已经到账,协议我签了。”
“不出意外,这个月底就可以拿到离婚证。”岑颜道。
“靠谱吗?”百里桑柠担忧的问,“要是祁喻琛发现了呢?”
岑颜摇摇头,“不会的,她们给了我一千三百万,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拿到离婚证之前让祁喻琛知道的。”
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那母女两个的德行岑颜了如指掌。
“那就好。”百里桑柠算放心了。
她马上打电话给家里的管家,安排两个有照顾生病的小朋友的佣人过来。
所有的事安排妥帖,季柔凝提着很重的食盒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看到岑颜身边多了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姐姐。
“嗨~”季柔凝站在门口朝着岑颜招招手,百里桑柠同时也看到了她,很客气的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
同时疑惑的看向岑颜,表情仿佛再问,站在门口的小美女是谁。
岑颜马上介绍两人认识,“这是季柔凝,季砚寒的妹妹,刚好住在你家隔壁。”
百里桑柠指着自己,“我家?”
岑颜凑近百里桑柠小声的说,“澜庭观。”
“哦哦!”百里桑柠立即理解,这也太巧了吧,刚好就住在她隔壁?
“这位是我的闺蜜,百里桑柠。”岑颜朝季柔凝郑重的介绍百里桑柠给她认识。
“桑柠姐姐,你好你好,我叫季柔凝,你叫我柔凝就好,我是来给颜姐姐送晚饭的。”季柔凝马上提着很重的食盒进去。
岑颜也飞快过来接住,“我不是说了不用麻烦了吗,医院有食堂,怎么又给我带。”
“你身边都没个人,我怕你照顾棠棠忙不过来。”季柔凝道,其实她悄悄的去问过医生棠棠的病,挺心疼岑颜的。
“带了什么好吃的,让我看看。”百里桑柠连忙凑上去看,季柔凝将食盒拿出来摆好,六菜一汤,还都是五星级酒店的特色,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季砚寒的妹妹……
这就很有趣了。
百里桑柠打量着季柔凝,不停的夸菜很有特色。
岑颜还能不明白百里桑柠的意思,无奈的摇头。
“这里是给棠棠带的,她说想吃玉米粒煮的稀饭,我让厨师在里面放了一些蟹柳和胡椒。”季柔凝道,拿出一个比较小的保温食盒,“我问过医生了,棠棠海鲜不过敏,醒来就可以吃了。”
“谢谢你,柔凝。”岑颜真的很感动了。
“别跟我客气颜姐姐,你好好的照顾棠棠就行。”季柔凝道。
“恩。”岑颜点头,“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季柔凝连连摆手,这些可不是她花的钱,是她老哥特地在自家六星级酒店私人订制的,她只是个借口罢了嘿嘿嘿,“没花多少钱,这都是我的心意,之前蹭你的车还蹭你做的饭,现在是我回报的时候。”
“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那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好,那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岑颜道。
“我可以坐下一起吃吗?”百里桑柠问。
“可以的桑柠姐姐。”她马上将准备好的筷子和碗拿出来,托了她老哥的福气,她也是过上了千金小姐该有的生活。
自从半年前在奶奶家惹了祸之后,她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晚饭四个人一起吃,张阿姨不放心棠棠,端着碗进去守着。
岑颜更感动了,这段时间要不是有张阿姨帮着一起撑着,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季柔凝吃完了饭玩了会棠棠还没醒,她就走了。
晚上八点半,百里桑柠吩咐的两个佣人到了,她简单的安排了些注意事项,其中有一个阿姨还是懂医理的,很会照顾病人。
三个阿姨轮流照顾棠棠,岑颜很放心。
九点。
岑颜收到季砚寒的信息,“我来接你?”
岑颜回复,“不用,地址给我,我自己过来。”
“好。”季砚寒马上将所在的地址发给她。
紫云庭。
岑颜知道,这是季砚寒的家。
没想到他把岑原野接到了家里。
“走吧,桑柠。”岑颜道,她已经准备好去见多年未见的亲人,除了棠棠,岑原野就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好。”百里桑柠挽着岑颜的手离开医院,前往紫云庭。
棠棠用了进口药后现在变得很嗜睡,每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去的路上,百里桑柠主动开车。
“颜颜,你一定要平复好心情。”前面面对的都是未知的,谁也不知道这些年岑原野在国外流浪变成什么样子。
“恩。”岑颜点头,她现在正在平复激动的情绪,离紫云庭越近,她就越紧张。
紫云庭内,岑颜说了位置后,保安立即恭敬放行。
百里桑柠驱车缓缓前进,直到面对一栋独立小庄园前的门口停下,铁门外的灯光很亮。
岑颜与百里桑柠一同下了车,怀揣着激动的心按响门铃。
“叮咚。”
门铃响了。
庄园里客厅亮着灯。
五分钟后,穿着休闲装的季砚寒从大门走出来,身高腿长,从脚底帅到头发丝。
这是百里桑柠所关注到的,这个男人怎么给她一种花孔雀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冲着岑颜来的?她忍不住看了岑颜一眼,她的眼里完全没有季砚寒的存在。
再看季砚寒,他的眼里可都是岑颜,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恩,这就很有东西了。
季砚寒走近之后打开铁门,“进来吧。”
“季砚寒。”百里桑柠朝季砚寒主动打招呼。
季砚寒这才注意到百里桑柠,依然记得当年他问过百里桑柠关于岑颜的去向,她可是守口如瓶的。
“你怎么来了?”季砚寒很记仇的。
“我怎么不能来?”百里桑柠挽着岑颜,“作为颜颜的闺蜜,我不止要来,我还要经常来!”
“好。”季砚寒颔首,不知道那个字或者那句话给他听爽了,径直让开路来,“请进。”
“这就对嘛。”百里桑柠昂首挺胸。
三人进了客厅,岑颜到处寻找岑原野的身影,“我哥呢?”
“在二楼客房。”季砚寒道,“我建议你一个人先进去。”
具体情况他也不太好说,让岑颜自己去看吧。
“恩。”岑颜点头,看到季砚寒慎重的样子,她觉得有点不妙。
“上去二楼左手边,我主卧隔壁。”季砚寒将客房的位置说给岑颜听,她上次来过的。
“好。”岑颜点头,鼓起勇气上楼去,只要人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百里桑柠双手环胸,意味深长的看向季砚寒,这家伙有点意思啊,她家颜颜也有点意思,怎么感觉像来过?
季砚寒接收到百里桑柠耐人寻味的眼神,直接大方示人,“上次岑颜喝醉了,我不知道她住的地址,所以暂时将她带来了我家,好像就是上次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和一位男士。”
百里桑柠觉得季砚寒炫耀的语气里暗藏着挑衅,所以那天岑颜没有跟她说实话。
“哼,我知道。”百里桑柠道:“季砚寒,我知道你接近颜颜是为什么,不就是想报复她吗?”
“但现在我不妨告诉你,颜颜结婚了。”
“哦!我知道,她的离婚律师是我的下属,还是我介绍的呢。”季砚寒非常客气的跟百里桑柠交谈。
百里桑柠差点哑口无言,“好好好。”她拍手叫好,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依旧笑意对人,“行,你给颜颜找离婚律师,算你有本事。”
“谬赞。”季砚寒毫不谦虚的谦虚以对。
百里桑柠真的要被气炸了,“如果你是要报复颜颜,那我很明确的跟你说,当年是我出的主意,让颜颜追的你。”
她绝对不允许季砚寒报复岑颜。
“我有说我要报复她?我并不觉得当年的事对我是种羞辱,恰恰相反,我很享受她追我的感觉。”季砚寒一本正经的道。
百里桑柠???
她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指着季砚寒半天才说出,“你你你……你果然对颜颜有所图谋!”
季砚寒一副早就如此的表情,看得百里桑柠直发愣,这家伙感觉有点属性在身上的。
二楼,岑颜站在季砚寒说的客房门口,犹豫了五分钟才推门而入房间里亮着橘色的灯。
“哥?”她走进去,反手关门,试探性的朝着房间里喊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她大步走进去,在房间里面四处寻找,“哥?我是颜颜。”
很快,她走进里面卧房顿住了脚步,只见一个短发少年正蹲在床边的角落里,纤瘦而又无助。
“哥?”岑颜的心咯噔漏跳,就算岑原野瘦的不成人形,她仅凭身影认出了他,她小心上前蹲下。
灯光里,瘦弱的少年缓缓抬头,眼神空洞的看向岑颜,他的脸颊消瘦,曾经风光霁月的少年再也不见。
岑颜的心狠狠的发痛,她的哥哥,她的亲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哥,我是颜颜啊。”岑颜坚定的道,试图让岑原野认出她来,“你还记得我吗?颜颜,你的妹妹。”
“妹妹……”岑原野的嗓音嘶哑,好像漏气的破风箱,看向岑颜的瞳孔里有了触动,“妹妹……”
他仿佛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中,看着岑颜一直重复妹妹两个字。
“我是岑颜,你的妹妹。”岑颜试图让岑原野记起她,她的哥哥好像把她给忘了。
“妹妹!”岑原野忽然激动起来,瘦到可以看到骨头的手忽然捏住她的肩膀,“妹妹!妹妹!颜颜快跑……跑……”
他的眼底忽然充满恐惧,死死的捏着岑颜的肩膀,想将她推开,但又舍不得,“不行,颜颜跟在我身边,不要被抓到。”
“哥,你怎么了哥?我们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我们的。”岑颜连忙出声安抚,即便被岑原野抓得生疼也忍着。
“爸妈死了,颜颜你快走,颜颜。”岑原野突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只要我离你远远的,你就不会有事,不对,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快走。”
岑颜不知道岑原野这是怎么了?忽然把她推出去,“颜颜你快走,只要你离我远远的。”
岑原野重新抱着自己蹲在角落里,他将头埋在膝盖中,不停的发抖。
岑颜不知道岑原野在国外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哥哥……”岑颜鼻尖发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从心底油然而生,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要怎么做才好。
面对眼前的情况,她深感无力。
但还好,岑原野还活着,完完整整的在她面前。
岑颜试图上前,但岑原野完全不看她,埋着头一直发抖。
“哥,你真的不理我吗?”岑颜深感委屈,明明最亲近的人就在眼前,好不容易重逢,岑原野为什么要拒她千里之外。
岑原野不语。
岑颜就蹲在岑原野面前,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无论她说什么,岑原野就是不理她。
直到季砚寒出现在她身后,“让他自己待会吧。”
“我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岑颜失魂落魄的问。
“出去再说。”季砚寒道。
岑颜点了点头,再看了岑原野一眼后,跟着季砚寒出去。
楼下客厅里,岑颜很无助的坐在沙发上,百里桑柠搂着她,“现在什么情况?”
家中的佣人泡了三杯红茶随后离开。
季砚寒坐在两人对面,他看着岑颜,道:“我找到他的时候,情况比现在更严重,在国外治疗了三个月后,医生建议他回国见见家人。”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