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剑行的表情，见他既没有暴怒也没有摔书，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讪笑着凑近了些，指着残卷上勉强能看清的几行文字，小声解说道：
“这本【冰蛟召唤】虽然是残卷，但从这些残留的篇幅来看，完整的武技应该相当精妙。
召唤出来的冰蛟虽然是防御类，但同时具备远程冰系攻击能力，还能制造冰墙防御，而且冰属性对火属性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她越说越小声，因为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和林剑行手里那本千疮百孔的残卷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绝对是二阶武技里的上乘之作，”楚悠然补了最后一句，语气却已经没了底气，
“大部分三阶武技怕是不如它精妙。”
“要是能学会的话。”她又小声加了一句。
然后她垂下脑袋，双手捂脸，声音闷闷的：“好吧，对不起，就算它再精妙，残成那样……但我是真的有在认真帮你选的！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剑行有些无奈。
他那种眼神？
他什么眼神都没有啊。
“这样吧，”楚悠然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我报销一部分损失，你别——”
“不用。”
林剑行打断了她的施法，语气平淡：“归根结底是我自己要买的，跟你没关系。而且，我也没说我看不懂啊。”
楚悠然愣住了。
“真、真的吗？”她放下手，瞪大眼睛看着林剑行，满脸不可置信，
“它都残成那样了……”
“真的。”林剑行合上残卷，站起身，微微颔首，
“倒不如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楚悠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微红，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
在她看来，这本残卷残缺到那种程度，无论谁来都看不懂、学不会。
林剑行的说辞显然是为了照顾她的心理感受，在逞强嘴硬。
明明是自己害他花了十万块买了一本废纸，他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还说欠她一个人情。
这是什么神仙性格啊？这么温柔体贴可爱善良的男孩子到底是谁在谈呀？
楚悠然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林剑行，一字一句道：
“林剑行同学，今后我如果拿到珍贵的武技，一定拿出来跟你分享！”
林剑行随意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楚悠然笑着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书转身离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待到身旁再无他人，林剑行重新坐回长桌前，将注意力放在系统面板上。
【冰蛟召唤（残缺）】
【可加点】
【当前暴怒值：400】
【预计修复所需暴怒值：200】
楚悠然的慌张不是没有道理。
这本残卷确实残缺得厉害，缺胳膊少腿，关键处全是空白，说是“完形填空”都算抬举它，说它是读后续写还差不多。
再便宜也没法学，学了就是给自己挖坑，能不能召唤出来都难说，搞不好召唤出条冰蚯蚓都有可能。
但他有金手指。
“加点。”林剑行心念一动。
【叮！消耗200点暴怒值！】
【开始推演武技……】
面板上的文字开始变化，那些残缺的篇章像是被人用无形的笔填补完整，一行行清晰的字迹逐次浮现。
林剑行的瞳孔微微震动。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而是因为那个正在被填补的名字——
【冰蛟召唤】【表情】【冰龙召唤】
【推演完成！】
【检测到宿主已满足学习条件，是否立即学习？】
“学习。”
【叮！消耗100点暴怒值！】
【开始学习冰龙召唤……】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像是有人将一本武技拆解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一块一块地嵌进他的意识深处。
召唤的术式、灵力的运转路线、与召唤物建立精神链接的方法……每一条信息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
林剑行闭上眼，消化了片刻。
再睁眼时，他注意到系统面板上发生了变化。
暴怒值下方，那六个灰色的条目中——
【贪婪】两个字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金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林剑行眉头微挑。
七个原罪，暴怒最先激活，贪婪紧随其后。
这意味着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种奇异的冲动涌上心头，是来自那门刚刚掌握的武技本身。
林剑行抬起右手，指尖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一道冰蓝色的法阵在他脚下展开，阵纹层层叠叠，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法阵中央，光芒凝聚。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林剑行的表情凝固了。
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巨大的蛇形身躯，覆满鳞片，冷血而危险。
但眼前出现的，是一只……
小龙人。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娇小的身躯裹在一袭冰蓝色的汉服里，裙摆上绣着雪花纹路。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际，头顶立着一对粉色的龙角，晶莹剔透，像是用玉石雕琢而成。
身后一条同样粉色的龙尾轻轻摆动，尾尖带着一簇冰蓝色的绒毛。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是竖瞳，此刻正滴溜溜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精致的五官带着几分婴儿肥，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小嘴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可爱，非常可爱。
但……
林剑行沉默了。
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东西，真的是防御类的召唤物吗？
不是蛟也就算了，龙呢？说好的龙呢？这分明是个穿汉服的小女孩啊！
“总得有个名字，叫贪婪有点不好听，以后叫你小冰，怎么样？”林剑行试探性地开口。
小龙女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向他。
她的瞳孔里迸发出冰蓝色的光芒，整个人的气质从“好奇宝宝”瞬间切换成了“见到主人的小猫猫”。
【小冰感到非常高兴，防御力+100%！】
【小冰非常兴奋，速度+100%！】
面板上跳出的信息还没来得及看完，那只小龙女已经朝林剑行扑了过来。
【主人——！要抱抱！】
清脆的声音带着奶音。
林剑行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就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小龙女的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粉色的龙尾在身后摇得像螺旋桨。
林剑行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能感觉到小龙女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见到主人的狂喜。
林剑行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无奈。
算了。
他放下手，轻轻拍了拍小龙女的后背。
行吧。
【贪婪值+500】
小龙女立刻得寸进尺，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小脑袋在他肩窝里拱来拱去，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暴怒：……】
【暴怒：？？？】
【暴怒：你他妈在逗我？】
【暴怒：我打生打死的时候，好不容易加一点暴怒值。这小丫头片子卖个萌，就加500？】
【暴怒：区别对待是吧？】
【暴怒：抱就行吗？好好好，我也要抱！！！】
林剑行面无表情：“滚！”
【暴怒值+100！！！】
林剑行看着面板上跳出来的提示，嘴角微微抽搐。
怀里的小龙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林剑行肩窝里抬起小脸，冰蓝色的眸子好奇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
【主人，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林剑行沉默了一秒。
“没有。”
“哦。”小龙女又缩回去，继续蹭。
【暴怒：！！！】
林剑行没理它，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龙女，感受着那具小小身躯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股淡淡的冰莲香气。
林剑行若有所思。
让别人生气或者让暴怒生气能加暴怒值。
满足小冰的要求能加贪婪值。
那剩下的几个呢？是不是要找对应的触发方式？
他暂时压下这些念头，轻轻拍了拍小龙女的后背：“小冰，先下来。”
【不嘛。】小冰摇头，抱得更紧了，【好不容易见到主人，不要下去。】
林剑行无奈：“我要走路。”
【那主人抱着我走。】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
行。
抱就抱吧。
搞不好还能加点贪婪值。
他一手托着小龙女，一手拿起桌上的残卷和黑色盒子，朝藏书阁外走去。
小冰趴在他肩头，粉色的龙角时不时蹭到他的下巴，痒痒的。
林剑行抱着小龙女走出藏书阁，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冰眯起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
【主人。】
“嗯？”
【你身上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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