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略微推拒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帆布包的背带，脸上带着几分局促：“这、这怎么好意思，还劳你专门来接站。给你添麻烦了啊。”
“跟我还讲这个客套话？”顾三摆了摆手，侧身引着父子俩往出站口走。
出了火车站，一路顾三开着车，穿行在街巷，街边房屋错落，空气里飘着南方市井味，很快便到了顾家小院。
进了屋门，一股饭菜热气就扑面而来。
顾晚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见父子二人，眉眼满是热忱，往桌边挪了挪凳子：“快坐快坐！一路颠簸，赶紧歇歇，菜刚做好，还热乎着呢。”
周卫国屁股只沾了半边凳沿，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了搓，眼神扫过满满当当一桌子菜，不由得叹了口气，满脸过意不去：“哎呀弟妹，你这忙活大半天……弄这么一大桌，这叫我们怎么好？”
周强坐得板正，身子微微绷着，一双眼睛忍不住瞟桌上丰盛的饭菜，又飞快低下头，两只手局促地搁在大腿上，嘴唇动了动，没敢多说话。
顾晚伸手往周卫国碗里拨菜，嘴上连连招呼：“客气啥，人平安到了比啥都强。一路火车上肯定没吃好，多吃点，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总听老顾提起你们说一些当年的事儿，这次来了可千万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该玩玩，该吃吃，等回头稳定稳定，再给孩子找工作，也不是啥急事儿，这边机会多着呢。”
顾三往椅子后背一靠，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边，跟着搭腔：“就是，到这儿了，别总揣着心事。放开吃。”
周卫国干笑两声，抬手挠了挠脸颊，浑身放不开：“唉……那，那我们父子俩，就不客气了。”
顾晚也落座，又拿了瓶葡萄汁：“可千万别客气，多吃点，孩子把这都吃光，才是对婶的厨艺的捧场。”
众人哈哈一笑，气氛熟络了不少。
饭桌上碗筷轻碰，顾三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强子今年多大了？”
周强稍稍坐直身子，双手不自觉收拢放在腿上:“叔，二十一了，属虎的。”
顾三点点头，感慨一声：“哟，那跟我家两个小子岁数差不多，我家那俩今年也二十出头。”
周卫国端起酒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摆了摆手，手指轻轻蹭着杯壁：“听说了你家那俩小子有出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还去了上海，上海也是好地方，未来指定发展小不了，强子倒是在老家，一直在我跟他妈身边，也早早成家了，如今孩子都两岁多了。”
“哦？那看着倒是挺有出息，老周你也没比我大多少，都当爷爷了，回头我也得催催我家那俩小子了。”顾三抬起酒杯，俩人乐呵呵的又热闹几分。
“哈哈，啥出息啊。”周卫国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酒杯外壁，语气沉沉: “咱东北老家，你也知道，普通人就那么点念想，盼着谋一份稳当工作，早点成家生子，心就能落定。谁能料到，孩子婚也结了，娃也有了，结果工作先没了。不光是他，我也下岗了，哎，现在家家的日子都难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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