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权在你手上。”顾晚缓缓抬起手中的猎枪,眸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冰冷的枪口,便是最无解的逼迫。
王鹏浑身剧烈发抖,脸色灰败,恐惧压过所有倔强。他满心屈辱不甘,眼眶微红,不敢违抗,只能僵硬挪步走到石像前,憋屈跪地。
为了保命,他不敢敷衍,老老实实双手合十,低头躬身叩拜,神情惶恐又虔诚,全然是主动祭拜的模样,毫无胁迫痕迹。
顾晚神色漠然,举着相机,不紧不慢接连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完整定格,成为铁证。
拍完之后,她缓步上前,目光沉静寒凉,字字沉重:“这些照片只要我交到大队或是公社,你私下祭拜邪神的罪名立刻坐实。”
“到时候批斗游街、全村唾弃,你和你母亲、外嫁的妹妹,连同你那些沾亲带故的乡邻,都会被连累。”
“但你若是从此安分守己,管束好你母亲,这些照片便会一直留在我手里,永远不会外露。”
王鹏浑身发冷,后背被冷汗浸透,肩头微微发颤。
往日的自大蛮横荡然无存,只剩深入骨髓的后怕与屈辱,眼眶通红,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一定不会惹你心烦。”
顾晚冷眼打量他片刻,确认他已然彻底惧怕,才淡淡开口:“起来吧,下山的路你认得,自己回去吧。”
另一边,顾家堂屋内。
顾弘远压下满心烦躁,只觉今日诸事不顺、麻烦不断,转身迈步回了堂屋。
一进门,凝滞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王寡妇仍在喋喋不休,胡搅蛮缠不肯罢休;村长脸色阴沉,不耐尽显;苏婉柔蹙眉憋气,碍于邻里情分,只能强忍怒火。
他敛尽杂思,淡然落座,气场沉静沉稳,自带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王寡妇一见顾弘远回来,气焰越发嚣张,立刻拔高了嗓门:
“村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今天这事不说清楚,我断然不会离开!”
村长冷眼看向她,语气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秀兰,我把话说明白。新社会讲究自由婚嫁,不能凭你片面之词胡乱编造,强行逼婚、败坏姑娘名声。顾家姑娘宁死不愿,心意摆得明明白白,谁也不能强人所难。你若继续胡搅蛮缠、撒泼施压,一旦闹到公社,道理全然不在你这边,到头来只会落得欺压乡邻、败坏村风的下场,得不偿失。”
王寡妇梗着脖子狡辩:“村长,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表露心意!分明是顾家父母势利,狠心拆散有情人!我拿出祖传金戒指做聘礼,诚意十足,哪里还差分毫?”
顾弘远眼神冷冽如寒潭,眉宇间覆着一层薄怒,语气平稳却字字有力,不卑不亢:
“王大婶,做人要凭良心、守分寸。第一,小女早有口头婚约,绝无反悔的道理;第二,你儿子年逾三十,无正经营生,我女儿尚且不满二十,年岁品性本就不相匹配;第三,两个孩子素不相识,你凭空捏造两情相悦,步步紧逼,险些逼出人命。”
“我顾家虽是外来落户,却绝非任人欺凌之辈。这门亲事,我断然不会答应。你若依旧蛮不讲理、咄咄逼人,休怪我不顾邻里情面。”
这番直白强硬的斥责落下,王寡妇脸上的蛮横骤然一僵,血色褪去,转瞬又被怒火烧得满面通红。
她三角眼死死拧起,眼底翻涌着泼辣的怨怼,尖利嗓音再度拔高:
“哟!你们外来落户,架子倒是摆得比天高!不过口头婚约,无媒无帖、无凭无据,压根作不得数!我儿不过早年耽搁,成家晚了些,怎就被扣上无正经营生的帽子?乡下汉子,只要肯出力吃苦,早晚能撑起门户!”
她嘴角狠狠撇起,满脸鄙夷不屑:“乡下姑娘哪个不是早早嫁人?偏你家闺女娇贵矫情!说到底,就是瞧不起我们孤儿寡母,觉得我们好拿捏,才百般推脱!”
王寡妇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猛地一拍大腿,摆明了要就地撒泼哭嚎:
“你闺女寻短见,是她自己心思狭隘、经不起事,与我毫无干系!我不过是好心上门说亲,你们反倒倒打一耙!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这门亲事,你们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若是执意拒婚,我便日日守在顾家大门口哭闹,召集全村人评理,倒要看看,你们外来户,是如何欺负本村乡邻、苛待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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