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建新在医院食堂吃的晚餐。王建新和人打听后来到食堂,他才知道医院里有三个食堂,干部职工食堂干部有小灶,住院部还有病号食堂。还有应急小食堂,给晚上加班的医生配备的。高干病房还有高干小食堂。不光食堂多,吃的东西也好,供应充足,像什么红烧肉、肉菜之类的,种类很全。干部小灶更是品种繁多,普通医护的大锅饭,油水也足,肉菜、蔬菜、鸡蛋全都有。王建新没有去干部食堂吃小灶,他来到普通医护人员处排队,打了一份饭,花的军票,尝了尝,味道不错。
王建新吃得不快,嚼得细,咽得慢。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没有谁多看他一眼。他在这里是个新人,谁也不认识。如果说名字,应该好多人知道他,但大多数人都是没见过他的。
吃完后,他端着缸子去水房涮了涮,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照得地面发白。他坐在床沿上,想起了房子的事。六到八个月,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干部楼没有,独立的小院子不够资格。他琢磨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睡不着。他决定明天问问,不行分个大杂院,三间房也行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建新从空间里出来——他在空间里修炼了一会儿,又喂了大毛它们,给奶牛挤了奶。
六点了。没有起床号。
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医院是半军事化管理,不需要出早操了,还有点不习惯。在学校的时候,每天六点起床号准时响起,十分钟洗漱,六点半操场集合,雷打不动。今天安静得不像话,窗外只有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
他又进了空间,给自己做了一顿美味的早餐。从菜地里拔了棵小白菜,切碎了炝锅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鸡蛋,滴了香油。坐在餐车里,银质的碗筷,雪白的桌布,窗外羊群在草地上吃草,牛和马甩着尾巴,大毛它们五个趴在河边,小狐狸蜷在沙发上。他吃得很慢,像是在享受什么。
吃饱喝足,出了空间,穿上军装,皮鞋擦亮,直接来到房管科。
房管科在行政楼一层,门开着,孙干事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面前摊着一个大本子,正在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王建新,脸上堆起笑。
“王医生,这么早?”
“孙干事早。”王建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我想问问房子的事。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六到八个月太长了,大杂院三间平房也行。”
孙干事为难地翻着房源清单,一页一页地翻,眉头拧成了疙瘩。“王医生,好地段的平房、单元楼全排满了,就连大杂院也只有几间耳房或倒座房的一间两间,实在没有符合你要求的,后面几十号人都等着。这已经把你提前插队在前面了,半年准能分到六十多平的标准干部房。”
他顿了顿,手指在大本子上划拉着,忽然停下来,指着某一页说:“要是着急,有一处临街两层小楼。位置稍微偏一点,离总院远一点,上下足足一百平米,后面还带个小院,独门独户,随时就能搬。”
王建新眼睛亮了一下。
“唯一不好的地方,”孙干事补充道,“这房子原本是公私合营遗留的临街铺面结构,属于公房租赁。房租比普通家属住房高出不少。”
边上进来几个也是来问房子的同事,有男有女,都是医院的医生护士。他们听见孙干事的话,纷纷劝王建新再等等。
“王医生,再等等吧,好地段住着方便,买东西也近。”
“就是,房租高,何必多花钱呢?”
“一百平米,你一个人住那么大干嘛?”
王建新笑着跟大家解释了一下:“我父母现在没地方住,我着急要房子,把他们接过来。”
众人听了,点了点头,有人夸他孝顺,有人说不容易,有人说那确实得赶紧。没人再劝了。
王建新对孙干事说:“孙干事,那就这个吧。以后等大家都分配上了房子,如果有闲置的,再帮我调整。”
孙干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起头看了王建新一眼,眼神里有赞许,也有点意外——这个小干部,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
王建新心里可是觉得自己捡了便宜了。以现在的级别哪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两层小楼,宽敞通透,楼下起居待客,楼上安静私密。房租高?可他待遇优厚,工资远超普通地方干部,完全承担得起。那些劝他再等等的同事,不知道他的工资是副团级、行政十五级,比普通医生高出一大截。
领导得知后十分赞许,特意交代房管部门,把住房性质变更为住宅,而且还给了优惠减免,每个月扣除十五块钱房租。手续一路加急办理。
当天下午,王建新就拿到了这处房子的钥匙。
孙干事带他去看了一下。房子在东城区的一条胡同口,位置稍微偏一点,不在闹市,但也不算偏僻。房子是临街的两层小楼,灰砖青瓦,门脸不算小,里面宽敞。虽然远离闹市喧嚣,但清静宽敞。距离北半截胡同不远不近,骑自行车二十来分钟,出入方便,安静隐蔽。
孙干事打开门,王建新走进去。楼上楼下全部空荡荡的,方方正正,地面是水泥的,墙刷了白灰,窗户是老式的木窗,一楼后面有个后门,打开便是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小院。院里有一棵老石榴树,树干弯弯曲曲的,树冠伸展开来,遮住了小半个院子,门口是一个压水井,拐角还有一个旱厕,石头砌的,不大。
王建新在小院里转了转,用脚量了量尺寸。他规划了一下——小院里搭一个煤房,再搭一个自行车棚,还能搭个厨房。关键还有一个十几平米的菜窖。院墙不矮,私密性好,干什么也方便,唯独买东西不方便,但他也不需要购买什么。
又来到一楼。一楼空间大,方方正正的,他规划着隔一个宽敞点的卧室给父母,留一个餐厅,剩下的地方当客厅,既能接待,也能平时招待来人。上到二楼,二楼可以隔出一个大的卧室、一个小的卧室和一个书房。
当下便和孙干事说了自己的想法。孙干事说:“总院就有施工单位,一会回去就联系,让他们过来。整体改造,你交点材料费就行。”
王建新交了二百块钱,剩下的孙干事全包了。
当天下午,孙干事便派来一个班的施工队,十来个人,穿着军装,戴着安全帽,开着大卡车拉着材料——砖、水泥、沙子、木板、玻璃、油毡——直接开干。领头的班长姓赵,四十来岁,脸黑红黑红的,说话带着河北口音。他跟王建新握了握手,说“首长你放心,我们干活利索”。
用时一天半,全部按王建新的要求弄好。砌墙、抹灰、铺地、搭煤房、搭车棚、搭厨房,动作麻利,配合默契,王建新在旁边看着,偶尔搭把手,递砖、递水。赵班长说“首长你不用动手”,王建新说“没事,又不累”。
王建新满意地点点头。赵班长他们不光把活干完了,还把卫生打扫了,地上的灰扫了,窗户擦了,碎砖烂瓦清走了,连院子里的杂草都拔了。
第三天,王建新转悠着找了两家信托商店,买了家里所需要的家具。信托商店在王府井附近,里面堆满了旧家具,桌椅板凳、床柜箱架,什么都有,有的油漆掉了,有的腿松了,但木料好,修修就能用。王建新一样一样地挑,一上午逛了三家信托商店。
给楼下买了双人床、大衣柜、大红柜,又配上炉子。炉子是铸铁的,沉甸甸的,能烧煤也能烧柴。餐厅买了一个大圆桌,能坐七八个人,还有五斗柜、橱柜,一个长条椅。
二楼两个卧室,两个单人床,两个衣柜。剩下的桌椅板凳、书桌、椅子、凳子之类的,王建新没在信托商店买。他回到新家,关上门,从空间里把那些收来的家具拿出来——沙发、茶几,样式跟现在大家用的差不多,不扎眼。他把缺的东西从空间里挑选好,摆在客厅、大卧室,楼上两个卧室、书房全部都配齐。
终于把空间的东西算是利用上一部分了。他看着那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沙发和茶几,心里有点美——这些东西在空间里堆了好久了,终于见光了。
基本上这个家就布置得差不多了,后续缺什么再添置。
然后便是各种小件——暖水瓶、炉子、锅碗瓢勺、搪瓷缸、脸盆、毛巾、香皂、肥皂、洗衣粉。凡是家里有用的、不是很显眼的东西,王建新全部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空间里这些东西堆成山,他挑最普通的拿,不拿那些带外文标签的,不拿那些包装太精美的,看着跟国内的东西差不多。
可惜就是没有暖气。每个屋都得放一个炉子,要不北京的冬天可是难熬。王建新自己不怕——他一个修真者,不惧寒暑。——可也得把炉子摆上,不然有人来了看见屋里没点炉子,还不得好奇?
又把小院放煤的煤房填满了煤炭和木材。煤炭是从空间里拿的,那些从苏联收来的煤炭堆成山,木材也是空间里的,劈好了码在煤房里,整整齐齐的。
周边没啥邻居,就是挺好。这栋小楼侧面是一片清理过的废墟。门前是一条路,只不过平时来往行人不算多。
他站在小院里,看着那棵老石榴树。果子挂满了枝头,有的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红宝石一样的籽。他摘了一个,掰开,抠了几颗籽放进嘴里,酸甜酸甜的。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楼上楼下的窗户。这栋小楼,以后就是他的家了。不是宿舍,不是学校,不是部队的营房,是他的家。父母可以住在这里,不用再在那个大杂院里受气了。
他又看着空间里的电视、冰箱、洗衣机、自行车、缝纫机等,这些暂时不方便往出拿,太扎眼了,但他拿出一个收音机还是没问题的——红灯牌的,上海产的,市面上能买到。
他把收音机放在客厅的条案上,拧开开关,调了调频率,沙沙的声音响了一阵,然后传出了一个样板戏的旋律。“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杨子荣的唱腔,高亢嘹亮。他调小了音量,让声音低低地飘在屋里,不吵,但有人气。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新家。墙是新刷的,白得发亮。地是水泥的,扫得干干净净。窗户擦得透亮,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家具不多,但该有的都有了。炉子里的火苗窜着,暖烘烘的。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唱着,热热闹闹的。
他掏出钥匙,在手里转了转。这把钥匙是新家的钥匙。他把它串到钥匙串上,跟宿舍的、串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他走出门,锁好,站在胡同里,回头看了一眼。灰砖青瓦的两层小楼,门脸不大,但看着就踏实。阳光照在墙上,把墙砖晒得发暖。老石榴树的枝杈从院墙上伸出来,叶子绿得发亮。
他穿过胡同,拐上大街。街上的行人多起来了,骑自行车的、走路的、等公交车的,王建新走在人群里,穿着军装,腰板挺直,跟周围的人一样,又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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