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沈寒洲,将开着车子来到老宅门口,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那扇沉重的大门,他心里清楚,回去之后,没有亲情的安抚,只有沈家人的审判。
他打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迈着大长腿走向门口。
佣人看到沈寒洲,快速打开了大门,他迈步走进老宅里面,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老管家站在那里。
管家同情的看了沈寒洲一眼,好心提醒了他几句:“寒洲少爷,清辞大少爷过跟夫人都在,老爷子心情不好,你、、小心点。”
沈寒洲微微颔首,客气道:“谢谢老管家,我知道了。”
管家领着沈寒洲,走进一楼的大厅,沈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一双眼睛如同鹰隼,冷冷注视着走进来的小儿子。
沈老爷子的左手边,坐着沈清辞一家四口,沈清辞脸色阴沉,眼中有压抑的怒气,旁边的周玉琼哭过之后,妆容被泪水晕开,眼线糊成一团,看上去狼狈不已,周玉琼死死盯着沈寒洲,眼中像淬了毒。
沈成哲左边脸颊高高肿起,脸上涂着药膏,看向沈寒洲的眼神中有恐惧,还有掩饰不住的恨意。
右手边坐着沈枝意,她端着骨瓷茶杯,小口抿着红茶,目光落在沈寒洲身上,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轻蔑,还有复杂的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味,沈寒洲站在距离茶几一段位置,迎着沈老爷子的目光,声音平静,“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沈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老爷子胸膛剧烈的起伏,满脸愤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手,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周玉琼看到老爷子发怒了,赶紧火上浇油,扯着嗓子哭嚎起来,“爸,你可得给成哲做主啊,沈寒洲他不是人,下那么重的手,差点让成哲毁容了,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不配做成哲的叔叔。”
沈成哲也立刻火上浇油,指着沈寒洲,冷声开口:“爷爷,沈寒洲说,要拉着沈家人一起下地狱,这种人简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沈枝意放下手里的茶杯,用真丝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
“寒洲,不是姐姐说你,成哲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侄子,你怎么能动手打他呢?成哲是沈家的长孙,是嫡系血脉,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终究跟我们不一样,要懂得谨言慎行,要懂得嫡庶有别。”
沈寒洲听着众人的控诉,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忍耐了半天的大哥,看到妹妹也支持自己,终于开口了。
“寒洲,我是你大哥,你一点都不尊重我,你嚣张的态度,让我伤心啊、、”
沈老爷子听着儿子、儿媳、孙子的控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目光中,渐渐浮现出失望,还有一种深深的成见。
“寒洲,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寒洲沉默不语,脊背挺直,依旧没有说话。
沈老爷子看小儿子倨傲的表情,心中的怒火翻涌,冷哼一声,“逆子,跪下,给你大哥大嫂,还有你侄子道歉。”
沈寒洲愣怔了一下,跪下?给沈清辞一家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寒洲身上,有人得意,有人轻蔑,沈家人都带着优越感,想要看沈寒洲这个私生子出丑。
沈成哲捂着脸,眼神中满是得意,阴恻恻开口:“小叔,只要你给我跪下,我就原谅你了。”
沈寒洲环视众人,发现大哥沈清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算计跟得意。
大嫂周玉琼眼神怨毒,脸上带着不甘。沈枝意脸上带着一副优越感,慢悠悠的喝着茶,似乎一切都跟她无关。
沈寒洲的目光,最后落在老父亲脸上,他没有下跪,也没有恼怒的反驳。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
“我是你儿子吗?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不弄死我?我为什么打沈成哲,他一口一个野种,我好歹是他的叔叔,他却叫我野种,我能忍耐吗?”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本来他有点生沈寒洲的气,可是得知孙子骂小儿子是野种,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就算沈寒洲是私生子,也是他的儿子,沈成哲骂沈寒洲,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沈寒洲看向沈清辞父亲,“大哥,大嫂,我打了沈成哲,我认了,我说过,谁要是敢招惹我的恩人,我不介意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你、、”沈清辞气的猛地站起身,嘴里忍不住骂道:“野种,你就是一个野种,你妈妈是小三,你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叫嚣?”
“都给我闭嘴。”沈老爷子大声怒喝
沈清辞脸色铁青,愤愤道:“爸,你看看沈寒洲这嚣张的态度,也太无法无天了,必须严惩,要不然、、以后不知道他能捅出什么篓子?”
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全家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沈清辞给妹妹试了一个眼色,沈枝意放下茶杯,挽着父亲的胳膊,慢条斯理开口:“爸,寒洲年轻气盛,在外面可能听了不该听的话,不过这件事情,归根到底,根源还在成哲那里。”
沈老爷子眉头微蹙,沈枝意顿了顿,继续开口:“不过、、成哲再怎么样,也是我们沈家的长孙,寒洲动手打成哲,他自己也有错。”
“家族有训,尊卑有序,不能乱,今天如果不惩罚寒洲,让他惹出更大的麻烦,到时候就难收拾了。”
沈枝意的这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就是将沈成哲的过错,轻松带过,而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沈寒洲,将沈寒洲的行为,钉在挑衅家规的柱子上。
沈老爷子听着女儿的话,感觉很有道理,成哲骂人是不对,可他终究是孩子,是沈家的长孙,关乎到沈家的面子,成哲的反抗,就是对家族秩序的挑战。
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感觉沈寒洲受的那点委屈,没有家族权威重要。
他缓缓抬起头,神情严肃,“成哲。”
沈成哲吓的浑身一哆嗦,胆怯的看向爷爷。
“你骂你小叔是野种,你知道错了吗?”沈老爷子语气严厉。
周玉琼碰了碰儿子,示意他赶紧道歉,沈成哲瘪着嘴,小声开口:“爷爷,我错了。”
“口出恶言,不尊重长辈,罚你闭门思过三天,抄写《弟子规》十遍。”沈老爷子的惩罚,听起来严厉,实际上不痛不痒。
沈清辞跟周玉琼对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老爷子抬起头,冷冷盯着沈寒洲,声音冷漠。
“寒洲,你作为长辈,不宽容晚辈,还动手伤害沈家子弟,口出狂言,目无尊长,两罪并罚,决不轻饶。”
沈寒洲嘴角上扬,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嫡庶有别,又是这番说辞。
沈老爷子看着小儿子,无所谓的态度,更加恼怒了,感觉他完全就是在挑衅自己的威严,脸色阴沉,冷哼一声,“管家,请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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