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踩着烈山的后背，目光扫过整个烈阳宗的山门。他在找一个人——殷无极。
殷无极不在。
方圆从烈山背上下来，蹲下身，看着烈山的眼睛。“殷无极在哪？”
烈山嘴角还挂着血，但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疯狂的笑。“你找不到他的。他已经走了。”
“去哪了？”
烈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紫，嘴唇从青紫变成了黑色。和方正林、方安死前一模一样——灭口蛊。
方圆站起来，后退一步。烈山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烈山大长老，死了。
方圆转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烈阳宗弟子。他们吓得浑身发抖，有些人已经尿了裤子。方圆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烈阳宗的大殿上。殿门紧闭，里面没有人的气息。
殷无极不在烈阳宗。
他早就走了。也许是在青州会武结束的那天晚上就走了，也许是更早。他放弃了烈阳宗，放弃了他培养了二十年的势力，放弃了他所有的棋子。
但他不会放弃。
方圆走进烈阳宗的大殿。殿内供着一尊巨大的烈阳神像，神像面目狰狞，手持火焰，栩栩如生。方圆走到神像后面，看到一个暗门。
他推开暗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方圆走下台阶。台阶很长，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了底部。底部是一个密室，密室不大，方圆十丈。
密室里有一张石床，石床上铺着兽皮，还有余温——殷无极不久前还躺在这里。石床旁边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几样东西——一张地图，一封信，一块令牌。
方圆先拿起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是中州的地形，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地图上有一条红线，从青州出发，穿过数个州郡，一直延伸到中州的核心地带——中州城。红线的终点，是一个叫“殷家”的地方。
殷无极回殷家了。他放弃了青州，放弃了一切，回到了他出身的殷家。方圆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字，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方圆，中州见。”
殷无极知道他会来。殷无极在等他。
方圆将信折好，收入怀中。他拿起最后一块令牌——天机阁的令牌。不是方圆那块客卿令牌，而是天机阁的正式令牌，令牌上刻着两个字——“天机”。
殷无极和天机阁也有关系？方圆将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字——“殷无极”。这是殷无极的令牌，他曾经是天机阁的人？方圆将令牌也收入怀中。
方圆走出密室，走出大殿，站在烈阳宗的大门前。
王紫璇站在他身边。“找到了吗？”
“没有。他走了。回中州了。”
王紫璇的脸色变得凝重。殷无极回了中州，这意味着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青州。他来青州只是为了利用方家的资源修炼，顺便布一个局。现在局破了，他走了，回中州继续他的计划。
“我们要追吗？”王紫璇问。
方圆看着手中的地图。“追。但不是现在。”
他将地图收起，转身看着烈阳宗的大殿。“从今天起，烈阳宗不复存在。”
烈阳宗覆灭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整个青州城。大街小巷，酒楼茶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方圆一个人灭了烈阳宗，有人说方圆带着王紫璇两个人灭了烈阳宗，还有人说方圆是天神下凡，一个人打一百个。说法不一，但核心是一样的——方圆灭了烈阳宗。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成了青州最强的男人。
方家正堂，灯火通明。
方正阳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冒着热气。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方圆，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你父亲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方正阳说。
方圆没有说话。
方正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方家的家主令牌。从今天起，你就是方家的家主。”
方圆没有接。“家主，你还年轻。”
“我不年轻了。”方正阳摇头，“方家需要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带领。这个人不是我，是你。”
方圆沉默了片刻，接过令牌。“家主，我不会一直留在方家。我要去中州。”
“我知道。”方正阳点头，“方家的家主你可以不做，但这块令牌你拿着。不管你去哪里，方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方圆将令牌收入怀中。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方圆站在后山温泉边。水已经凉了，灵脉已经枯了，但他还是站在这里，看着水面。王紫璇站在他身边。
“什么时候走？”她问。
“三天后。”
“我跟你一起去。”
方圆转过头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王紫璇握紧了剑柄，“我父亲的仇还没报。殷无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殷无极。”
方圆沉默了片刻。“好。三天后，城北门外见。”
王紫璇点头，转身走了。走到竹林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方圆，三天后你要是敢一个人走，我追到中州也要把你揪回来。”
方圆看着她的背影。“不会。”
三天后。
城北门外，晨光熹微。方圆站在官道上，一身白衣，背着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灵石、父亲方沧海的断剑和信、天机阁客卿令牌，以及殷无极留下的那张中州地图。
王紫璇来了。她也是一身白衣，长发披肩，长剑背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包袱。两人并肩站在官道上，看着前方的路。
中州在北方。从青州到中州，要穿过五六个州郡，路程数千里。走官道要一个月，走山路半个月。但路上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
“走吧。”方圆迈步向前。
王紫璇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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