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完美，且不可阻挡的天灾？”
顾渊心中重复潘多拉的话，看向屏幕上的机械骷髅。
见周经理看着自己，他暂时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抬眼问道：“你调查过这个学生的背景吗？”
“调查过一些。”
周经理调出另一份资料。
一张证件照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是个相貌普通的少年，头发有些凌乱，面对镜头时，表情略显拘谨。
“陈越，十八岁，江城一院应届毕业生。”
周经理滑动资料。
“觉醒前的成绩处于中游，理论课还算不错。”
“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亡灵系与机械系的职业传承。”
“职业并非完全由血脉决定，其他因素也会产生影响，觉醒结果本身还具有一定的随机性。”
“但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个少年觉醒亡灵系与机械系职业的相关依据，暂时判断为随机觉醒。”
顾渊轻轻点头，“我猜他可能在亡灵或机械上，具备潜在天赋。”
说罢，继续问道：“他性格怎么样？”
“偏内向，但不算孤僻，学习上也挺勤奋。”
周经理回答道：“职业觉醒以前，他在江城一院毫不起眼，没什么成绩，更没有违纪记录。”
“【冥械法师】出现以后，学院才将他的资料封锁起来。”
顾渊沉默了片刻，旋即问道：“他的家庭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妹妹、姐姐之类的家人，或者胖子一类的朋友？”
周经理愣了愣，不知道顾渊为什么会问这些，答道：“他是独生子，家庭关系和睦，至于人际关系网里，好像没有体型偏胖的人，顾长老需要的话，我可以再确认一下。”
“确认一下。”顾渊点头。
父母健在，关系融洽。
也没有必须守护的姐姐和妹妹。
看上去，不像是气运之子的模板。
顾渊再看了屏幕一眼，记下了那张脸。
“这些资料，传一份给我。”
“好的，顾长老。”
……
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江城已完全陷入夜色。
灯火沿着街道向远方延伸，勾勒出城区轮廓。
高架上的车辆汇成长线，缓慢穿过楼宇之间。
顾渊坐在窗边。
陈越的资料悬浮在面前。
姓名、家庭、成绩、在校经历。
所有信息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画像。
而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被潘多拉描述为“不可阻挡的天灾”。
顾渊抬起手。
深渊魔力向四周扩散，覆盖墙壁、房门与落地窗，将整间套房与外界隔绝。
黑色八音盒随之出现在桌面。
盒盖自行开启，蓝白光线从八音盒中升起，在桌面上方交织成潘多拉的投影。
“现在可以说说……”
顾渊靠向椅背，“什么叫不可阻挡的天灾？”
潘多拉眼中的彩虹色同心圆开始转动。
【好的，主人。】
【在万界星海，能够依靠自身特性不断扩张，最终毁灭一个文明的种族，被统称为文明天灾。】
青蓝光幕在顾渊面前展开。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先后出现在画面中。
无数银灰机械组成庞大舰队，冰冷光束扫过星海。
猩红血肉覆盖大陆，数以亿计的异虫从孵化巢中涌出。
幽绿火焰在尸骸中燃烧，死去的生灵重新站起，汇聚成望不到尽头的亡灵军团。
【智械、异虫与亡灵，并称为三大天灾。】
【智械靠解构金属、矿物，转化能量，改造、壮大自身。】
【异虫能将一切吞噬，并转化为生物能，改善基因，不断进化。】
【亡灵则更简单得多，只需要制造死亡，便能蔓延至所有世界。】
说到这，潘多拉顿了顿。
【这里，我必须强调一点。】
【会主动制造死亡的亡灵，才被称为天灾。】
【它们破坏了生死轮回的秩序，也被称为失序亡灵。】
【与普通亡灵的区别，在于灵魂颜色显示为幽绿色。】
听到这，顾渊想起天地异象中的机械骷髅。
那个骷髅眼里的，就是幽绿火焰。
“所以那个叫陈越的人，觉醒了失序亡灵的力量。”
【此结论正确率为99.12%。】
“你可太严谨了，百分之百的事，还要留一点余地。”
【这是智械的底层特性。】
潘多拉点了点头。
【智械入侵一个世界，会做各方面评估。】
【物资是否丰富，文明是否需要保留，以及该种族是否构成威胁，这些都会纳入评估。】
【反之，异虫入侵世界，纯粹是被进食与进化的本能驱使，这也属于底层特性。】
【至于失序亡灵，它们蔓延死亡的驱动力还没有确定的结论。】
【毕竟，智械对死亡的概念，理解并不深刻。】
“这么看来，智械还比较守规矩？”
顾渊笑道：“我很好奇，你们三家为什么没有打起来。”
“异虫的生物能，智械应该会很感兴趣。”
“而无穷无尽的骷髅、僵尸，也够虫子吃饱喝足吧。”
【事实上，我们打过。】
潘多拉说道：【但也没有征服谁。三大天灾，彼此存在克制关系。】
说着，她轻轻抬手。
三幅画面向中央靠拢，合并成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银灰舰队被猩红血肉覆盖。
细小异虫钻入机械缝隙，吞噬线路与能源核心。
更多异虫根据战斗结果快速进化，生长出抵御能量武器的甲壳。
【它们连无机物都能吞噬，以远超工业生产的速度繁殖，并迭代新的基因，针对性进化出能对抗各种武器、战术的躯体。】
【智械建立工厂的速度已经很快，可在这段时间里，异虫足以孵化出数代军团。】
画面继续变换。
亡灵大军踏入虫群。
异虫撕碎骷髅，却无法从白骨中获得血肉。
死亡力量沿着伤口扩散，大量虫尸倒地后，又在幽绿色火焰中重新爬起。
【亡灵克制异虫。】
【异虫依靠吞噬血肉与基因进化扩张。】
【但它们在靠近亡灵之前，就会被死亡气息污染，血肉坏死。】
【而且，战争持续得越久，亡灵能够利用的虫尸越多。】
第三幅画面出现。
蘑菇云在骷髅海中升起，纳米机器人分解古龙，激光贯穿骸骨王座……
潘多拉的语气略有得意。
【智械不惧死亡，全面克制亡灵。】
【亡灵军团的数量，面对智械精确至毫秒协同，以及细微至个体的战术，没有任何优势。】
顾渊看着不断循环的三幅画面。
智械摧毁亡灵。
异虫吞噬智械。
亡灵污染异虫。
三种天灾相互克制，构成了一条完整的循环。
这也是它们没有无限扩张，将万界星海彻底吞没的原因。
看到这，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潘多拉会说“智械”与“亡灵”结合的冥械法师，是不可阻挡的天灾了。
当亡灵拥有机械之躯，就有了与智械一样的“操作”与“数值”。
表面上看，也就是五五开。
但是，机械亡灵能以死亡之力，横扫异虫。
一旦异虫被它们掌控，那智械就不再是其对手。
如此，三大天灾相互克制的平衡也就打破了。
“那还真是有些恐怖啊。”
顾渊手指摩挲着沙发扶手，问道：“亡灵的核心是灵魂，智械的核心是火种，这两种东西怎么连接？”
潘多拉抬起手。
一团蓝色光球出现在画面中央。
若干细小粒子环绕光球外层旋转，内部则悬浮着一团蓝色火焰，看上去如同微缩的恒星系统。
顾渊认出了这种结构。
潘多拉之前向他展示过。
这是智械的生命核心——火种。
旋即，又有一颗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亡灵灵魂，出现在火种旁边。
【火种是智械的核心，算力源自于此。】
【亡灵灵魂无法取代火种，但也具备信息处理能力。】
【改造以后，灵魂可以成为与火种对接的子代理。】
数条蓝色线路从火种外围延伸出来，接入幽绿色灵魂。
灵魂产生的意识波动被线路捕捉，转化成大量字符，重新汇入中央火种。
更多亡灵灵魂出现在周围。
数十条蓝色线路随之展开，将它们连接在同一个运算网络中。
【火种负责最高层运算、战争规划与信息汇总。】
【亡灵灵魂作为子代理，负责局部判断与生成具体指令。】
【机械躯体负责战斗、行动与采集数据。】
光幕中的亡灵灵魂迅速增加。
很快便从十余个，增加到了数千个，密密麻麻。
每一个灵魂下方，都凝聚出一具机械骷髅。
所有个体共享视野、情报与战斗经验。
火种无需逐一控制每具机械骷髅。
它只需要制定战略，再将不同任务分配给各个“子代理”。
具体的战斗、移动与判断，全由亡灵灵魂自行完成。
而“子代理”又能根据具体执行情况，将信息反馈给“火种”。
顾渊很快就看懂了这套结构。
在这套结构下，机械亡灵确实拥有压制三大天灾的可能。
普通骷髅只会消耗敌人的力量。
冥械骷髅会在消耗敌人的同时，学会如何战胜敌人。
规模越大，学得就越快，越多！
战场上，几万双眼睛在同步收集信息。
经历的战争越多，战术数据库越完整。
如果机械骷髅的召唤成本，还与普通骷髅相同……
“走。”
顾渊直接站了起来，“去找那个冥械法师。”
【我正要建议您与其接触。】
潘多拉点了点头。
【我认为，他具备走向万界星海的潜力。】
【而您也需要确认，他对生命的价值判断，以及对种族的归属感。】
【我真正担心的……】
说到这，潘多拉顿了顿。
【是他会为了力量，遵循失序亡灵的意志，将死亡蔓延到万界星海。】
顾渊低头看向陈越的证件照。
相貌普通，经历普通，背景普通。
觉醒前，甚至没有多少人注意过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拥有一统三大天灾的潜力。
如果陈越只是职业强大，顾渊还不会把他怎么样。
毕竟，深渊包容一切。
但是。
如果真像潘多拉说的那样，他会为了力量，让死亡无序蔓延至星海各处……
“那就在他走向万界星海之前……”
“把他堵死在新手村。”
顾渊缓缓看向窗外，在心中设计出了一道“生死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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