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湖岸，司夜礼的尸体撑起半截身躯。
金色菌丝刚刚探向湖面，便被扩散而来的寒气冻住。
祂扯断菌丝，将冻裂的部分抛进雪中，腹部的大嘴愤怒地咬合起来，却是不敢向前。
蓝若彤无暇顾及祂，只将冰焰羽翼护在身前，看向了怀中的弥雅。
“你……这是怎么了？”
蓝若彤低头，收紧手臂，掌心忽然陷入弥雅的肩膀。
几粒黑白光点从指缝间飘出，她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弥雅肩头的皮肤正在分解，交错裂纹向胸口蔓延。
右臂断裂的位置也在向上消散，衣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弥雅！”
蓝若彤急忙托住她的后背，抱着她落向湖面。
双膝触地，坚硬冰层硌得膝盖生疼。
她顾不上这些，抬手朝湖岸一挥。
数道厚重冰墙拔地而起，将司夜礼的尸体隔在另一侧。
旋即，她取出一瓶恢复药剂，拔开瓶塞，扶住弥雅的头。
“喝下去。”
“弥雅，张嘴……”
药液流入口中，弥雅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蓝若彤眼睛一亮，放缓倾倒药剂的动作，让她一点点咽下。
苍白脸颊恢复些许血色。
“有用了……”
她抬手抹去弥雅嘴角的药液，指腹却穿过了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纹。
黑白火焰从裂口中溢出，几粒光点贴着她的手背飞走。
蓝若彤一惊，弥雅的左手也开始变得透明，透过皮肤，都能看见下方的冰面。
“药效不够？”
她迅速取出另一瓶药剂。
瓶中的药液泛着浓郁金光，隔着瓶身都能感受到那涌动的充沛生命力。
这是家里为她准备的保命药剂，橙色品质，一瓶就要十亿人联币。
哪怕脏器破损、血肉被魔力烧毁，只要人有一口气，就能抢救回来。
蓝若彤将药剂送到弥雅唇边。
药液刚刚入口，金光便从胸腹间亮起，沿着血管流向四肢。
皮肤上的几处裂纹开始收拢，蓝若彤紧盯着弥雅的胸口，呼吸放松了些许。
可裂纹刚刚合上，黑白火焰又从内部涌出。
咔！
裂缝重新张开。
修复的皮肤连同下方血肉一起散成光点。
“怎么会……”
蓝若彤看向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弥雅。
药剂已经生效了，可弥雅的身体，为什么修复不了？
她见过蓝宇霆喝下这类药剂，缺了半边的心脏都能长好。
怎么到了弥雅这里，连一道裂纹都留不住？
蓝若彤又取出各种治疗道具。
宝石、徽章、圣光十字架……
光芒接连落在弥雅身上，可那散出的光点却是越来越多。
药瓶从手边滚开，她伸手去拿，怀中的弥雅又向下滑了一截。
蓝若彤急忙抱住她，弥雅的腰腹已经变得透明，身体也轻了许多。
“雅菲纳！”
因压制冰凤凰而脱力的水晶龙踏碎冰层，朝两人爬行而来。
它低下头颅，晶莹鳞片洒出净化光芒，覆盖弥雅全身。
蓝若彤仰头望着它。
“帮帮她……”
“她刚刚吸收了那些菌丝，是不是还有污染？把它们清除掉，她就能好了，对吗？”
雅菲纳仔细感知弥雅的身体。
片刻后，它收起净化光芒，“和畸变力量无关，她承受的神力远超身体负荷，身体已经开始崩溃了。”
“神力？”
蓝若彤低头看向弥雅。
她算是知道那些药剂为什么没用了。
弥雅用不属于凡人的力量，清除了冰凤凰残念中的污染。
同时，也承担了被神力反噬的代价。
面对神明之力，她手中那些足以保命的东西，全都失去了作用。
“弥雅，睁开眼睛。”
蓝若彤握住弥雅的左手，试图将光点按回裂缝，光点穿过掌心，散在两人之间。
“我已经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了……”
说到这里，蓝若彤想起秘境出口前的一幕。
弥雅明明已经踏出去了，却又转身扑回秘境，抱住被菌丝拖走的自己。
如果她当时继续向前……
蓝若彤喉咙哽住，眼泪落在弥雅脸上。
“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爸爸可以来救我的。”
她抱紧弥雅，手臂却压不住散开的身体。
冰蓝长发垂在弥雅肩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这时，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蓝若彤立刻看去，就见弥雅的睫毛颤动，灰褐色眼睛缓缓睁开。
“醒了？”
她急忙擦去泪水，扶着弥雅看向自己。
“弥雅，你听得到吗？！”
弥雅看着她，视线从冰蓝眼睛移到脸颊。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弥雅认出了熟悉的蓝若彤。
她唇角轻轻扬起，唤道：
“若彤……”
“我在。”
蓝若彤抓紧她的左手，“你撑住，等出去后，我爸爸，还有顾渊，一定会有办法救你！”
弥雅却是摇了摇头，呢喃道：“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蓝若彤摇着头，又掏出了一瓶药剂。
但此时弥雅却已无法吞咽，药液从她唇角流下，沾湿了领口。
蓝若彤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瓶子。
弥雅见她这样，想替她擦一擦眼泪。
仅剩的左手才刚刚抬起，便失去力气，落回蓝若彤的掌心。
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虚弱了。
她还想再说几句话，喉咙却只能发出轻微气音。
若彤好像误会了那句道歉。
但也无所谓了。
自己那点小心思，很快就要随着自己一起，烟消云散。
想到这，弥雅的视线落向蓝若彤腰间。
顾渊的Q版人偶就挂在那里。
黑发、黑袍，小小的法杖握在手中，嘴角翘着，一副“一切都在计划中”的臭屁模样。
她看了许久，左手缓慢探了过去。
就这一点微小的动作，几乎用尽了全力，也令她的手掌崩溃得更快。
“你想拿这个？”
蓝若彤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急忙解下人偶，递到了她手里。
弥雅心中顿感愧疚，却还是将那小小人偶接住。
她用指腹碰了碰那张脸。
心中暗道：“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握紧了人偶。
就在这时，人偶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缕缕暗金经文从人偶中流出，沿着弥雅的指尖缠上手臂。
——
【太上皇们】：埋了上百章的伏笔，终于用上了！不过好像已经有父皇猜到了，不愧是父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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