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华尔兹的旋律渐渐明快。
莺莺燕燕的琉璃成员纷纷走向凛冬交流队，主动邀请他们进入舞池。
凛冬成员起初还有些放不开。
这些来自临渊的战职者，能够拿起武器冲进兽潮，也能扛着大旗站在风雪中。
此刻，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舞伴腰上，还是继续端着酒杯。
直到他们看见蓝宇霆也被纳兰玖拉进舞池，顾虑顿时少了许多。
“嗨，少主都去了，咱还客气啥？”
“走走走！跳就跳！”
“咱宁愿被笑话丑，也不要被笑话怂！”
几名凛冬战职者先后接受邀请，学着琉璃成员的动作走入舞池。
有人踩错舞步，差点将舞伴撞出去。
有人身体僵硬，像是在与一头高阶魔物角力。
也有人适应得很快，搂着琉璃女成员的腰，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舞池里很快热闹起来。
凛冬这边，只剩蓝若彤与弥雅坐在原位。
弥雅端着酒杯，安静看着众人起舞。
蓝若彤则冷着脸，坐得像一尊冰雕。
司夜明尴尬站在一旁，目光从蓝若彤身上移开，落在弥雅身上。
刚才的魅惑遭到驱散，连一丝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司夜明确认技能失败后，第一时间怀疑上了一旁的弥雅。
“她原是圣堂培养的圣杯，三转辅助圣职者。”
“能在不动声色间驱散魅惑，也不算意外。”
“如此的话……不能再激怒她们了。”
司夜明压下继续试探的念头，举起酒杯，重新露出温和笑容。
“蓝小姐，晚宴还有很长时间。”
“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侍者。”
“请好好享受今晚。”
蓝若彤冷淡地应了一声。
司夜明没再自讨没趣，朝两人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舞池。
……
宴会厅外，某座尖塔的屋脊上，正有两道身影一蹲一站。
胡凌玥蹲在琉璃兽像后方。
她身材高挑，黑色长发垂至腰间，银色长弓斜挂背后，修长双腿收拢身前，整个人如同一头伏在高处的雌豹。
柳川卫抱着双臂站在一旁。
他约莫三十岁，黑色短发梳向脑后，暗红色剑士礼服贴合修长身形，一柄窄刃长剑悬在腰间。
两人藏在夜色中，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个宴会厅。
“没想到啊。”
“咱们这位风度翩翩的少主，也有被女人当面拒绝的一天。”
看到司夜明从蓝若彤身边走开，柳川卫忍不住笑了一声。
胡凌玥没有接茬，她的视线越过舞池，锁定了人群中的“王晓”。
见自己的话掉在地上，柳川卫忍不住问道：“玥姐，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你没发现目标有问题吗？”胡凌玥头也不回地说道。
“目标？”
柳川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宴会厅内，那个相貌普通的男子，正搂着一名琉璃女成员，随着乐曲缓缓移动。
他身材高大，外形木讷粗犷，舞步却格外灵动。
转身。
错步。
抬手。
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甚至显出几分优雅。
“看不出来啊。”
柳川卫摸着下巴，笑道：“王晓这么木讷的一个人，跳起舞来还挺有模有样，所以他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在王晓身上。”
胡凌玥抬起手，指向舞池边缘，“有问题的是蓝若彤。”
柳川卫看向那个坐在桌边的冰蓝色身影。
“她怎么了？”
胡凌玥站了起来，将发丝掠向耳后，露出了略显尖巧的耳廓。
“白天的时候，蓝若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看王晓一眼，就像下意识的习惯一样。”
胡凌玥说道：“可从晚宴开始到现在，她几乎没注意过王晓。”
“还有这种细节？”
柳川卫来了兴致，“我记得蓝大小姐的男朋友另有其人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
“你的心思能不能别全放在八卦上？”
胡凌玥打断了他。
柳川卫立刻闭嘴，隔了两秒，又压低声音问道：
“玥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胡凌玥望着宴会厅里的“王晓”。
白天的时候，他偶尔会和蓝若彤对视；
虽然从未交谈，却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可到了晚上，那种默契消失了。
“蓝若彤看他的眼神变了。”
胡凌玥缓缓开口：“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柳川卫脸上的笑容收敛。
“什么意思？”
胡凌玥眼眸微眯：“我怀疑，我们已经把目标跟丢了；宴会厅里的这个王晓，是替身。”
“什么！？”
柳川卫愣了片刻，连忙重新观察舞池。
无论外貌、气息还是装备，眼前这个人都和白天的王晓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吧？”
“凛冬公会来的人全在里面，一个都没少。”
“那只是明处的人。”
胡凌玥回头看向琉璃公会深处。
塔楼、长廊与空中花园层层交错。
大量建筑藏在七彩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暗处没有人？”
“这……”柳川卫也意识到了问题，立刻问道：“玥姐，咱要不要向上汇报？”
胡凌玥沿着宴会厅周围扫了一圈，又看向通往公会内部的几条长廊，眼帘微垂，若有所思。
“玥姐？”
听到柳川卫的催促后，胡凌玥才回过神来，说道：“先不用，目前只有我的猜测。”
说罢，她从屋脊上跃下，轻巧落在另一座建筑的飞檐上。
转身对柳川卫说道：“你留在这里继续盯住王晓，我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
琉璃公会西侧。
一条悬在半空的水晶长廊连接着两座高塔。
顾渊顶着一张陌生面孔，身穿琉璃公会的月白制服，顺着长廊缓步前行。
两名侍者推着餐车迎面走来。
顾渊侧身让开道路，朝两人微微点头。
侍者没有停留，推着餐车继续赶往宴会厅。
等脚步声远去，顾渊才看向长廊尽头。
入夜后，公会里比白天安静许多，没人留意到他这个相貌俊朗，但却很普通的年轻成员。
此刻，潘多拉正在扫描周围建筑。
墙体结构。
魔能线路。
空间波动。
一条条信息被收集起来，与数字祁寒州记忆中的琉璃公会总部进行对照，寻找地下遗迹可能的入口。
顾渊放慢脚步，耐心等待结果。
白天游览公会时，他已经借助【深渊凝望】，大致判断出了琉璃公会的情况。
公会里存在血族，数量却很少。
一路走下来，他只发现了三名血族，以及二十几名血仆。
至于数量更多的血奴，他还真分辨不出来。
血奴只是接受血液融合，并不是独立的种族，因此不会在面板上显示。
不过，血奴的数量是可以推算的。
根据祁寒州掌握的情报，血液融合实验的成功率接近五成。
失败品已经积累了三千多头。
那么，成功的血奴也应该有接近三千。
当然也可能更多。
祁寒州的情报并不算准确。
他说的三千头血兽只是保守估计。
但这都是次要的。
顾渊现在想弄清一件事。
血奴里有多少人像祁寒州一样，主动替血族从事“血液融合”的脏活。
又有多少人只想获得力量，却不清楚自己已受到【沸血印】的制约，至今还蒙在鼓里。
前者留着肯定是祸害。
后者倒是可以抢救一下。
这两者的比例，将会决定顾渊接管琉璃公会以后，究竟能获得多少“眷属”。
正想着，潘多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扫描完成。”
“公会北侧发现一处结构异常区域。”
“一栋占地面积不足两百平米的建筑，地下结构却超过地上部分二十倍。”
“其内部存在大量魔能回路与空间屏障，和普通地下设施差别很大。”
顾渊脚步一顿：“像不像遗迹入口？”
“可能性超过69.6%。”
潘多拉继续说道：“我正在为您规划潜入路线。”
短暂等待后，一幅简略地图浮现在顾渊眼前。
数条代表道路的光线纵横延伸，其中一条路线避开巡逻成员与魔能监控，从西侧长廊穿过两座高塔，通往北部建筑的后方。
“路线已规划，预计行程七分钟。”
顾渊精神一振，立刻迈开脚步，沿着潘多拉规划的路线，转入了光线昏暗的回廊。
与此同时。
数百米外，一道纤细身影踩过高塔边缘，纵身越过两栋建筑之间的空隙。
少女轻巧地落在琉璃飞檐上，侧目看向下方，却见回廊尽头，一道身穿月白制服的背影，刚好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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