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线,不接正文,贺岁短文,不喜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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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年的蓝星科技高度发达,这时候还没有污染源和污染区。
在天空上架起了很多光轨,全息屏幕上播放着各种广告。
岁末的时候街上机器人都多了,他们要替他们的主人抢购超市里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比如沙糖桔和小番茄之类。
现在倡导无污染无添加的非转基因食物,这种食物近些年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年底都热闹了,街边打架的机器狗都多了好几只。
谢归棠隐约听见了礼炮的声音,但是她听不太真切。
因为被同伴出卖,导致被注射特殊药剂经受几百次实验,她的身体像是破败的柳絮。
之前的实验中他们挖出了她一截骨血,想要详细研究古籍中记载的灵骨或者剑骨一类。
没有麻药,她后半程痛昏过去了,不清楚他们在她的身体里填充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这是她逃出实验室的第三天,她知道他们在秘密搜捕她。
礼炮的声音在她耳朵里时轻时重,她知道自己的听觉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穿着一件黑色棉服,帽兜扣在头上,戴着一个灰黑色的围脖。
脚步虚浮的七拐八拐之后,她进入了一个小胡同,状况不对,有人在追她。
而且很糟糕的是她的伤口发炎了,她感觉有血和组织液在顺着她的伤口往下流。
她清晰的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眼前一圈一圈的发黑。
撑着清醒的意识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短刀,在后面的人快要追上来的时候,她却猝不及防的往前撞到一个人身上。
这人很高,携带武器,是他们的人吗?
她敏捷的把匕首顶在他的咽喉上,“别动。”
那个格外高的人对她举起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需要绑住,我可以帮你。”
她不信任他,握着匕首的手始终没有松手,谢归棠已经快撑不住了。
“闭嘴!我说了不许动!!”
他察觉到谢归棠似乎身体不舒服,他没有贸然再反抗她,顺从的被她拿刀顶着。
她是发烧了吗?在这里她似乎过得不太好,好像有人还在追杀她。
深呼吸两口气,谢归棠挟持着他拐进一边的小路,几分钟之后她用刀顶着这个人进入了一个地下室出租屋。
逼仄的空间潮湿阴冷,只有十几平的空间,里面只有一张床,被褥都是湿冷单薄的。
她反锁上门,把他翻过去绑住双手捆在一边,傅照没有反抗,被绑在破椅子上蹙眉观察周围。
她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谢归棠丝毫没有顾及他的目光,她快速跪在地上拿出一针强效抗生素扎在胳膊上。
此时傅照觉察出不对来,“你生病了?”不对,“你受伤了。”
“我口袋里有治愈药剂,是军部的药,很好用。”
“我不会反抗,也不会伤害你。”
军部?这个词有点奇怪,他说的是军方吗?原来他们和那边还有关系。
谢归棠支撑着强势的假象,冷声说,“闭嘴!”
手指撑在柜子上缓了一会儿,她眼前才恢复正常视觉。
她站起身慢慢脱下那件黑色棉服,这件棉服上被她喷了气味阻隔剂,可以防止他们的追踪。
脱下了棉服之后,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狭窄的室内,她里面是一件浅绿色的衬衫,整个肩膀到后腰上全都被血浸透了。
傅照看到这一幕,心里仿佛被谁挖去一块血肉,他的棠棠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谢归棠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她脱下那件衬衣,后背上有多处粗制滥造的缝合痕迹。
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大部分伤口都化脓红肿了,她忍着疼把伤口挑开用刀尖刮出脓血。
太疼了,她紧紧咬着下颌,冷汗直流,一阵绳索崩断的动静,她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她一直没仔细看过这个人,此时发现他真是高的过分了。
如果他要抓她回实验室,她现在绝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应该杀了他的。
剧烈的疼痛让她握不住手里的刀,她已经无法反抗了。
而且他们的人还在后面持续追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到这里。
她垂头没有动静,如果跑不了,那就这样吧。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个痛快。”
傅照拿出他身上的恢复药剂,手指颤抖的给她注射,“对不起,我……对不起……”
“是不是疼坏了?很快就不疼了,很快的,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的。”
奇怪,他在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不应该做那些实验吗?
他们怎么突然有良心了?
谢归棠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在昏迷过去之前她想到,总之这个人似乎不是来杀她的。
他给她注射了什么,是新型实验药剂吗?他表情好奇怪,怎么像是要哭了。
不止表情奇怪,语言和其他反应也很奇怪,仿佛她是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
可是,她不是已经成为他们的实验废料了吗?
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在她昏迷后傅照快速为她治疗过一遍身上的伤。
越看越心惊,她身上多处骨折和出血,明显经历过长期虐待和囚禁。
有人在她身上做非法实验!
一群杂种!
他一定要弄死他们!!
傅照的耳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找到棠棠没有?你该不会又在吃独食吧?”
是阿吉利亚的声音,青年的语气有点烦躁的不悦,“说话,傅照。”
傅照看着伤痕累累已经快要彻底碎掉的谢归棠,他手指上沾的都是她的血。
他喉咙暗哑的说,“找到了。”
他用内部频道发了一个定位给他,“把宁玄和海因里希他们也带过来。”
“还有,把药带来。”
他随后发了一长串药品和工具名单,阿吉利亚一开始以为傅照受伤了。
但是后来他觉得不对,可是如果谢归棠受伤,傅照不是应该提一嘴吗?
这种只字未提的情况让他心脏下沉,或许情况比他想的严重的多。
谢归棠现在不方便移动了,傅照把他的作战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把她抱在自己怀里用体温暖着她。
失血过多,高热短暂退下去之后她身上凉的像是一具尸体,他手指托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用侧脸贴她的脸颊和额头。
“留下来,留下来好吗?”
“棠棠,你不要睡太久,你不是最喜欢小狗和小猫咪了吗?”
傅照没意识到,他的眼泪已经把她的颈窝打湿了。
在死神面前,再厉害的哨兵也无能为力,他只能一遍遍的祈求。
很快外面传来敲门声,“傅照,她睡了吗?给我开门。”
是阿吉利亚的声音。
傅照说,“自己进。”
他不敢松一秒钟的手,他怕他的手松开一秒钟她的身体就会变冷。
只有死人的身体才是冷硬的,可是她分明还有气息。
海因里希对于溜门撬锁有一套,这种老古董门他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从外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嗅到了异常,里面有很重的血腥气。
推开门进来之后,他们最后的美好预想也尽数破碎,遍地都是沾了血的纱布。
她的脸色苍白失血,手指甚至是青白色,皮肤上一点的血色都看不见了。
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都红着眼说不出一个字来。
海因里希让傅照起身,他把柔软的棉被铺在硬床板上,然后让傅照把她放在床上。
“她现在不方便移动,而且外面估计有他们的人,她没有去医院,医院标记危险。”
“那些人势力很大,危险没有解决干净之前不要再让她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
在处理伤势上独自生活多年的海因里希最有发言权,他冷静的为她处理好伤势。
“失温太快了。”
这里作为犬系精神体的阿吉利亚体温最高,他负责暖床。
宁玄这种叭叭猫此时都沉默了,他脸色难看的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都崩死。
怎么会这样?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她把他从深渊中拉起来的温暖掌心,那么温柔的人,他们怎么就这么对她!
她曾对他说过,要疯狂回应自己的需求,要千次万次的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她那么温和的摸着他的头,跟他说,“宁玄,你要朝着阳光的方向生长。”
他受不了这种事,他宁玄她是被傅照藏起来了,也不要看到她这样命悬一线的躺在那。
几个大个子把狭小的空间挤的水泄不通,暂时稳定她的情况之后就开始研究接下来的方案。
傅照成为临时小队的队长。
他手指无意识的搓着沾了她身上血迹的一截手指,“海因里希负责追踪那些人的消息,这个部分你擅长。”
“记住,我们要的是他们所有人的信息,一个也不能放过。”
“阿吉利亚的追踪能力最强,一点气味就可以完成追猎,宁玄的身形最不扎眼,你负责采买和应付外面的人。”
“阿托斯勒,弄点我们需要的装备,另外等她的状况好转一些后我们要更换一个更舒服的居住地,之后……”
战术还没商量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来人不少,而且都是,专业作战人员。
在他们准备破门的时候,宁玄率先打开了那扇门。
“头儿,里面是个小白脸。”
话音刚落,一只白虎从宁玄身后探头,它的视线紧紧锁定对面。
被这种T0级别的猛兽凝视,他们全都身体僵硬了,准备跑路的时候他们发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熊。
对,就是熊,还是最大体型最凶猛的北极熊。
有点离谱了,真的。
谢归棠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他们已经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
她醒过来的时候迷茫了高一会儿,身体舒服了很多,有人给她处理过伤口。
没有潮湿阴冷的感觉,这个房间温暖事宜,她被窝里也暖暖的,让人还有些昏昏欲睡。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换套路了?
床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白色萨摩耶把脑袋搭在她的手边。
不是萨摩耶,那个嘴筒子和脸型更像狼,还是大体型的西伯利亚大灰狼。
它眨巴眼睛看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小狗,是小狗。
她小心的摸摸它的耳朵,“你不要咬我,我的血是苦的,有毒的。”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是温暖的毛绒绒,是鲜活可爱的狗狗。
她突然落泪,但是她自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小狗舔了舔她的脸。
小蛋糕,苦苦的。
阿吉利亚端着热汤进门,谢归棠一秒收回了自己的手,警惕的盯着他。
“喝汤吗?傅照做的,他手艺很好。”
谢归棠拒绝了。
她不吃不喝,拒绝摄入任何他们手中的东西,可以预想那些人都对她做了什么。
连一点安全的食物和水源都不给她,让她如此的应激戒备。
他把热汤放在床头,蹲在她床边看她,“我是阿吉利亚,代号「小狗」。”
“你可以叫我「小狗队长」。”
“棠棠,不要害怕,不要彷徨,我们来找你了。”
他说,“看着我的眼睛,”谢归棠看过去,撞入了那双足够溺毙她的蓝色海洋里。
他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我的宝贝。”
……
海因里希的专业能力非常强,72小时以内他就拿到了大部分信息。
下午三点,他拿着一大袋子东西回来,脸色非常严肃。
十分钟之后所有人集合在别墅一楼的客厅里。
海因里希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是我拿到的实验记录,其中包括文字记录和录像记录。”
“我先说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傅照他们尽量做了心里准备,但是明显还是做少了。
看到那一页页的实验记录和残忍的录像,几个哨兵都忍不住红了眼。
那是他们的月亮。
怎么就这么伤害她。
怎么就这么过分的对待她。
海因里希把涉事的人员名单拿出来,“十二点之后,留守一人,剩余人全员出动。”
“务必全歼。”
宁玄摩擦着手里的枪,“我会让他们死的难看点的。”
阿托斯勒看过之后说,“我负责实验楼,保证不留一个活口。”
挑战到他们的底线了,既然如此,那就全员祭天吧。
这一夜多个基地血流成河,数百要员被全部斩首,尸体被串成串挂在路灯上。
谢归棠在噩梦中惊醒,她床边的阴影里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听到她惊醒的动静他快步走过来,她才发现,这是她之前挟持的那个人。
“你是……”
他扶着她起身,给她拿温水喝,“傅照,我是傅照,”
“代号「大鱼」。”
谢归棠静默一会儿,然后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没有价值了,不用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你看到了,我现在是个废物。”
她注视着傅照说,“你应该知道吧,我快死了。”
傅照的心都碎了,他喉咙里仿佛沁血,“别这么说。”
这句话简直是在诛他的心。
他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话,让他几乎死过去一遍又一遍。
“宝贝,你是我们的宝贝。”
是他的宝贝,是他的月亮。
她茫然的看他,“宝贝,你在说我吗?”
他对谢归棠点头,“是。”
“你是宝贝。”
“是最珍贵的命运馈赠。”
“棠棠,月亮不会下山,我也不会让你坠落。”
他们会托举着她重新站起来。
在谢归棠迷茫彷徨的时候,他小心的握住她的手,“不要害怕不要忧伤。”
温暖的掌心托起她的脸,她的视线落入他的眼中,像是静谧安全的夜色。
是可以让她栖息的港湾。
她真的,真的很累了。
这个世界她已经厌倦了,太糟糕了,都太糟糕了。
如果有下辈子,那就不来了吧。
她已经受够了。
但是此时看着他心疼的要命的眼眸,她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无措的抿唇,然后说,“你……你怎么哭了。”
他喉咙暗哑的哽咽,他说,“因为我心疼,宝贝,我心疼你。”
在他和谢归棠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里,他都那么小心的守卫着她,连稍微烫一点的水都不会落到她的手上。
可是现在她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碎成了这个模样。
他的宝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摔碎了一遍又一遍。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他都要心疼死了。
谢归棠难为情的错开视线,“你好奇怪。”
……
不知道傅照怎么哄的,她终于愿意吃东西了。
阿吉利亚端着东西进门,他把各种餐食放在小桌子上,“你可以自己吃吗?要不要我喂你?”
“不要。”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这种事很奇怪,像这些人一样奇怪。
阿吉利亚等了很久,以为她不会再和他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她说,“小狗队长。”
他反应很大的瞬间抬头看她,她局促不安的捏着手里的勺子。
“这个称呼不对吗?”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称呼吗?
她谨慎小心的打量他,观察他的脸色,“我做错了吗?”
“没有,”他说,“你没有错。”
“就算犯错也没关系,你可以犯错。”
她吃了不到半碗就不吃了,神色恹恹的,刚才有的一丁点活气迅速消失干净。
阿吉利亚想起他一开始学习的那本情感总论,他更难受了。
他难受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来真相比他那时候所想的还要残忍的多,他拿什么来接受呢。
那时候只是知道她过得不好他就那么无法接受,他都难受的夜夜辗转反侧。
现在直面这一切,他觉得他要难受的死掉了,小狗的心碎碎的了。
她眼眸失神的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直到一只小狗出现在她的眼前,它的毛毛雪白蓬松,浑身散发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让她联想到一个词,「春光明媚」,小狗,是毛绒绒的小狗。
阿吉利亚握着她的手落在它的头顶,“很柔软很好摸的,你摸摸它,是不是很温暖很柔软?”
她呢喃出声,“是温暖的,柔软的,小狗。”
阿吉利亚跪坐在她床边,“过了年就是春天,到时候你的伤就会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踏青,还可以放风筝。”
“你喜欢放风筝吗?”
她慢吞吞的收回手,“我喜欢放风筝,可是我活不到春天了。”
他吸了吸鼻子,“别这么说,你会好的。”
再说这种话,小狗都要心疼的死掉了。
她静默好久,像是终于明白什么,或许这只是她临死前的一场梦吧。
她在阿吉利亚的头顶摸了一下,“那就一起去看春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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