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了人,倒没那么难办。
辉哥回头吩咐:“去找药箱,把老梁叫来。”
“告诉他别喝了,再喝就把他扔海里醒酒。”
瘦高个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舒晚靠回铁笼,闭了闭眼。
她争到了一点时间。
可也就这么一点。
老梁是被人架进来的。
人还没进仓库,酒味先扑了过来,混着海腥气,熏得人胃里发酸。
瘦高个拖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皱得像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
手里还攥着半瓶酒,瓶口晃来晃去,酒水差点洒出来。
辉哥皱眉:“醒着没?”
老梁打了个酒嗝:“醒着。没死都能缝。”
舒晚掀起眼皮看他。
行。
港城地下医疗,主打一个看天吃饭,病人全靠命硬。
辉哥踢开铁笼门,把老梁推了进去。
“给她换药。手脚干净点,人今晚要上船。”
老梁蹲到舒晚面前,眯着眼看她肩上的血。
衬衫早就被血黏住了,撕开的时候,布料带着皮肉往外扯。
舒晚咬住唇,喉咙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漏出来。
老梁看了她一眼:“挺能忍啊。”
舒晚声音有些哑:“我不忍,你会轻点?”
老梁笑了一声:“不会。”
辉哥站在笼门口,手里转着铁棍,目光一直落在舒晚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
值钱,但麻烦。
老梁打开医药箱。
碘伏,纱布,止血钳,针线,还有几片小刀片。
舒晚只扫了一眼,视线没有停太久。
医药箱左侧第二格,有一枚没拆封的备用手术刀片。
离她右手不到半尺。
可她手腕还被扎带绑着,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被看见。
老梁拿镊子夹棉球,酒劲没散,手抖了一下。
碘伏洒在地上,顺着水泥地慢慢淌开。
辉哥骂了一句:“你他妈行不行?”
老梁回头看他:“不行你来?”
辉哥脸色一沉,往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一下。
舒晚身体往后一缩,像是被伤口疼得躲开。
右手借着衣袖挡住,指尖压住那枚刀片的边,轻轻往回一勾。
刀片滑进袖口。
包装纸擦过铁笼,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辉哥立刻看过来:“你动什么?”
舒晚抬起头。
她额头都是汗,脸色白得不像话。
“疼。”
她没装可怜。
她只是说了句实话。
辉哥盯了她两秒,冷笑:“现在知道疼了?上船以后,有的是人让你更疼。”
舒晚垂下眼。
刀片贴在手腕内侧,冰得她皮肤发麻,边缘还割得有点疼。
可有东西在手里,死局就不算真的死。
老梁给她清伤口,动作不算温柔。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火辣辣地疼。针线穿过皮肉。
舒晚背脊绷得很紧,指尖在掌心里掐出印子。
她还是没喊。
老梁缝完最后一针,手停了停,声音压低了一点。
“小姑娘,别硬撑。今晚那船,不是什么好地方。”
舒晚看向他。
老梁像是清醒了一瞬,可很快又低下头,把东西往药箱里塞。
辉哥一脚踢在笼门上:“废话这么多?”
老梁没再吭声。
换完药,瘦高个把老梁拖了出去。
仓库里又只剩潮气,铁锈味,还有散不掉的海腥。
辉哥接了个电话。
他背对着舒晚,刚开始语气还挺硬,听着听着,腰慢慢低了下去。
“明白。”
“人没死。”
“脸没伤。”
“今晚送上去,压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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