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弄疼你了吗?”
“舒晚,别在这儿跟我演苦肉计,我不吃那套。”
舒晚咳得脸通红,嗓子火辣辣的。
她知道他软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再对她手下留情——大概是因为商砚尘吧。
京市谁不知道,商烬之这条疯狗最敬他大哥。
“我没演……”
她吸了吸鼻子,脑子悄悄转起来。
那个盒子——上一世她确实知道在哪。
但现在交出来,她就彻底没了筹码。
没有筹码的人,在商家活不过三天。
咳嗽渐渐平下去,睫毛还是湿的,舒晚安静地望着黑暗里那个男人。
“我想不起来了……”
舒晚捂着头,秀眉微皱,那双含着泪的小鹿眼,带着几分祈求看向商烬之。
“事情发生的突然,我现在脑子很乱,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
商烬之冷笑,身子再次前倾,那种压迫感又笼罩下来,“舒晚,你在耍我?”
“我不敢……”
舒晚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蝇。
“我真的不敢骗你……二爷,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一定能想起来的。”
她在赌。
赌商烬之对那个盒子的重视程度。
也赌他对她残留的那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怜惜。
商烬之盯着她看了许久。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相互交缠。
过了好一会儿,商烬之突然动了。
他没再动手,而是俯下身,慢慢地、一点点凑近她。
舒晚吓得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商烬之的脸停在了她的耳侧,那带着酒气的滚烫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种距离太危险了。
暧昧得有些过分。
“需要时间回忆?”
商烬之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好啊,嫂子。我给你时间。”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但是你最好祈祷你的脑子能快点好起来。”
商烬之低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因为我的耐心很有限。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故意拖延时间,或者在编瞎话骗我……”
他的手顺着她的脖颈慢慢往下滑,指尖带着令人战栗的凉意。
划过她优美的颈线,最终停在了那处精致脆弱的锁骨上。
舒晚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闪。
“别动。”
商烬之低斥,指腹在那处凹陷的锁骨窝里重重地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即使在黑暗中,他也仿佛能看到那颗红痣妖冶的颜色。
记忆再次翻涌。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午后,他在商家的后花园里修剪枝叶——
那时候他在商家地位卑微,甚至还要干下人的活。
透过繁茂的枝叶,他看到商砚尘和舒晚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
阳光很好,好得刺眼。
他看见那个平日里清冷矜贵的商砚尘。
低下头,无比虔诚地亲吻着舒晚这处锁骨。
舒晚笑着躲闪,两人滚作一团,笑声清脆。
那一幕,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凭什么商砚尘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而他只能在泥潭里仰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瞬间吞噬了他。
他想咬上去。
想用牙齿狠狠刺破这层皮肤,用鲜血覆盖掉那个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的吻痕。
打上属于他商烬之的烙印!这种扭曲的心理让他想要破坏,想要毁灭。
他想大声告诉所有人——
她舒晚,是他商烬之的!
舒晚感觉到男人停留在那里的视线太烫了,烫得那块皮肤都要烧起来。
“商烬之……”
这一声呼唤,唤回了他的理智。
商烬之猛地收回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他在干什么?
他在肖想大哥的女人?
那个念头让他觉得自己卑劣到了极点,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肮脏。
他竟然想染指大哥最珍视的宝贝?
“这几天,你就待在这儿好好‘回忆’。”
商烬之猛地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砰!”
椅子重重摔在地毯上。
商烬之看都没看舒晚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像是落荒而逃。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除了送饭,谁要是敢进来,或者你敢踏出这道门一步……”
商烬之没有回头,声音冰冷,“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只能留着这里。”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咔哒。”
他又把门反锁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随着男人的离开消散了不少。
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烈酒和烟草的味道,久久不散。
舒晚整个人脱力般地瘫软在床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火辣辣的疼,哪怕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肯定留下了淤青。
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她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呵,他没真的伤她。
哪怕气成那样,哪怕恨不得掐死她,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停住了。
他在透过她看商砚尘,也在用商砚尘来约束他心底的那头野兽。
只要商砚尘一天不出现,只要那个盒子一天找不到。
她在商烬之这里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但是……
舒晚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还不够。
光是活着还不够。
在这个吃人的商家,想要查清楚上一世自己父母被林知意设计逼死的真相。
还有商砚尘失踪的原因,她就要把那个表里不一的林知意从神坛上拉下来。
她必须得彻底拿下商烬之。
她要让他不再是因为商砚尘而留她一命。
她要让商烬之,因为她是舒晚,而舍不得动她分毫。
门外,走廊上。
商烬之并没有走远。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手抖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燃。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得有些吓人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稍微压制住那股躁动不安的暴戾。
“二爷?”
保镖阿森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您没事吧?刚才听到里面……”
“滚。”
商烬之头都没抬,声音嘶哑。
阿森吓得一哆嗦,赶紧缩了回去。
商烬之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掐着她脖子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那种细腻温软的触感,像是有毒的罂粟。
还有那滴眼泪。
烫得他心慌。
“哥……”
商烬之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压抑低喃。
“我好像……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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