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顾风。
顾风却没看她，依旧一本正经的盯着自己的手机。
苏羽把手机放到枕头边，撑着胳膊，一点点往上挪。
挪一下，停一下，观察他的反应。
发现顾风没动，她就再挪一下。
终于，她凑到了顾风的脸旁。
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能闻到他身上体味。
苏羽屏住呼吸，闭上眼睛，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完事后就飞快地缩了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一动不动了。
顾风低下头。
只看到了苏羽红透的耳尖和攥着他睡衣的小手。
看着看顾风忽然觉得，怀里像是藏了只胆小的小动物。
刚才还壮着胆子凑过来，偷亲完就一头扎回窝里，只顾埋住头，偏偏忘了把尾巴藏好。
他低头多看了两眼，嘴角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顾风忍不住想摸一下她的耳朵，但刚动一下，胸前的衣襟便被对方攥得更紧。
他只好忍住，任苏羽躲着，怕惊着怀里这团好不容易蹭过来的小人儿。
顾风把手机锁屏，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伸手关了台灯。
卧室里暗了下来。
黑暗里，他听见怀里的人轻轻舒了口气。
是心满意足的那种。
顾风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窗外的风停了，小区里的路灯也熄了几盏。
顾风睡得迷迷糊糊。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身边的被子在动。
有个软乎乎的身子，一点一点地贴了上来。
对方把额头抵上他的胸口，然后用膝盖压着他的腿，最后整个人严丝合缝地钻进了他怀里。
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雨后白兰花的味道。
顾风下意识收紧了胳膊，然后又沉进了梦里。
他太困了，根本醒不过来。
……
第二天，早上七点。
闹钟准时响起。
顾风闭着眼睛摸过手机，按掉闹钟，习惯性地想翻个身。
但没翻动。
胳膊被什么东西压着，胸口也沉沉的。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只见苏羽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距离远比昨晚睡前要近得多。
不过，她的动作不是平时那种舒服的抱法。
苏羽侧着身子，膝盖蜷起来抵着他的小腹，两只手缩在胸前，攥着他睡衣的前襟。
脑袋埋得很低，额头顶着他的锁骨，后背微微弓着。
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顾风有些愣。
这个姿势相当眼熟。
苏羽刚来A市的那段时间，晚上睡在他床边的地铺上，就是这么蜷着睡的。
后来她渐渐好起来，睡觉时才会摊开手脚。
他还以为，她不会再这么睡了。
可现在，她又蜷了回去。
只是这次，蜷在了他的怀里。
顾风看着她，好半天没动。
她睡得很沉，呼吸轻浅，眉头却微微皱着，攥着他衣服的手也没松开。
他叹了口气。
心疼又无奈。
她这样肯定是因为不安。
昨晚提出的惩罚，就算后来他松了口，允许她靠过来，允许她亲他，她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
所以连睡觉都要缩成一团，攥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半夜走掉。
顾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但他必须教训她。
这件事如果就这么算了，下次她还会瞒着他。
下下次也是。
直到某天出了大事，他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可是……看着苏羽蜷成一团的样子，他的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舍不得。
是真的舍不得。
顾风心一狠，用力把手收回来，攥紧拳头。
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又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把一个枕头塞进她怀里。
在这番折腾下，苏羽居然没醒，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顾风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虽然尽量放轻，但床垫还是晃了好几下。
他有些慌张的回头看去，却发现苏羽抱着枕头，依旧睡得安稳。
顾风站在床边，微微皱眉。
不对劲。
苏羽睡眠一直很浅。
平时他早上起来，哪怕只是轻轻翻个身，她都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拽住他。
有时候他去趟厕所回来，她都可能坐起来抱着被子等他。
可今天这么大的动静，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睡得也太死了吧？
顾风站了一会儿，又给她掖被角，随后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客厅里还黑着。
他拉开窗帘，冬天早上的天光灰蒙蒙地透了进来。
顾风去饮水机接了杯水，喝了两口，然后走到餐桌边。
分格的药盒被他摆在餐桌一角。
每天早上起来，他都会先把当天的药分好，放进对应的格子里，晚上再检查一遍，确认她都吃了。
顾风拉过药盒旁边的收纳筐，把几个药瓶药盒挨个拿出来。
大部分都没问题。
直到他拿起最后一个白色的小药盒，右佐匹克隆。
这盒药是第一次去医院时开的。
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才给她开了这个。
后来跟他睡在一起，失眠的情况好了很多，这盒药就一直压在收纳筐最底下，很久没动过。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检查的时候，铝箔板上还剩六颗。
顾风抽出铝箔板。
有两个格子是空的，只剩四颗了。
顾风盯着那两个空格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难怪他下床这么大的动静，苏羽都没醒。
原来是吃了安眠药才睡着的。
什么时候吃的？
顾风回想了一下。
昨晚她洗完澡，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去餐桌边吃药。
他当时余光瞥见她一颗一颗往手心里倒，还松了口气，觉得她没闹脾气把药落下。
原来那时候，她就多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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