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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 被人需要的感觉

老板大我18岁 最新章节正文 04 被人需要的感觉 http://www.ifzzw.com/392/392016/
  
  
    开放免费使用,跑了两周,数据好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在之前公司积累的用户基础上,这次免费开放以后,从最早的每天新增几十个注册用户到现在每天新增快三万个,日活用户接近10万,接近2%的付费转化。这个数字放在互联网行业里,可能连“小有所成”都算不上,但对我们来说,它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产品方向是对的;第二,活着是有可能的。

    周牧之在周五的例会上,难得地多说了一段话。

    “过去几周,我们的用户增长是过去半年的总和,”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付费收入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免费加增值的模型是成立的,接下来要做的,是把用户规模继续做大,规模上去了,付费的绝对值才会上去。”

    我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笔,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步的内容策略,林希在做用户访谈,陈骁在优化审批流程的配置界面,阿东在加班加点地扩容服务器和开始琢磨租用云端大型服务器——因为用户量涨了,服务器负载也跟着涨了,好几次差点宕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真正让局面发生质变的,是一个让沈晚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契机。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二,我在后台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家叫“迅量科技”的公司的商务总监,姓顾,名字叫顾深,邮件的标题很直接:《关于牧之科技协同工具的合作意向》。

    她打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大意是:迅量科技是一家做移动广告SDK的公司,他们注意到牧之科技的工具用户增长很快,想跟他们合作,在免费版产品里接入他们的广告SDK,通过展示广告来分成。

    “我们测算过贵产品的用户画像,”顾深在邮件里写道,“中小企业管理者、行政、HR,这个人群的商业价值非常高,企业培训、办公设备、财税服务、企业管理课程等等,都是高客单价的广告主,如果贵产品愿意接入广告,保守估计,每月可为贵公司带来X万的额外收入。”

    那个数字被打码了——不是真的打码,是顾深用了“X万”这样的表述,意思是具体的数字需要线下详谈。

    但沈晚棠注意到他用的是“万”这个量级。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心跳加速了,拿起手机,想直接去找周牧之,但走到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正在打电话。

    磨砂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个圈沈晚棠见过,是他焦虑或者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确实拿不出更多的数据来证明增长曲线……对,下个月我们会再拉一波用户……好,谢谢你,王总。”

    他挂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晚棠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开着那封邮件。

    他接过去,低头读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思索,最后定格在一种沈晚棠很难形容的、介于惊讶和将信将疑之间的状态。

    “你怎么看?”他把手机还给她。

    “我觉得可以试试,”沈晚棠说,“免费版本来就是不赚钱的,我们靠付费模块来盈利,如果在不影响用户体验的前提下,增加广告收入,相当于把免费用户的流量价值也变现了,用户量越大,广告收入越高,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不影响用户体验,”他重复了这六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觉得能做到吗?”

    “只要设计得好,可以!比如只在非核心操作页面展示广告,比如控制广告频次,比如给付费用户免广告的特权——这本身就是一种付费激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约他们见面谈。”

    顾深比沈晚棠想象的年轻。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背着一个双肩包,走进我们办公室的时候,陈骁差点以为他是来面试的。

    “牧之科技的办公室好小啊,”他环顾四周,笑着说,完全没有那种商务人士的客套和伪装,“不过我喜欢这种氛围,比那种几百人的大公司有人情味。”

    周牧之跟他握了手,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把他领进了办公室。

    沈晚棠作为运营负责人,也被叫进去一起谈。

    顾深坐下来,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转过来给我们看。屏幕上是一份PDF文档,标题是《牧之科技×迅量科技合作方案》。

    “我先说结论,”他开口,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年轻创业者特有的热情和直接,“你们的用户增长曲线,我们盯了快一个月了,从免费开放到现在,用户量涨了将近五倍,而且还在加速,这个增速,在我们目前合作的所有产品里,排前三。”

    沈晚棠从周牧之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在算那个数字,五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保持这个增速,三个月后的用户量会是现在的……

    “所以我们在想,”顾深继续说,“你们的产品,有没有可能接入我们的广告SDK?你们的用户人群,商业价值非常高。办公设备租赁、企业级软件、管理培训、财税服务,这些广告主的预算很足,但一直苦于找不到精准的投放渠道。你们的用户,就是他们想要的那群人。”

    “分成比例?”周牧之问。

    “三七,你们七,我们三。”

    “广告填充率呢?”

    “目前是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随着你们用户量的增长,填充率只会更高,因为广告主都是跟着用户走的。”

    “预估的月收入?”

    顾深笑了笑,翻到方案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不是“X万”,而是具体的、写实的、让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数字。

    “这是保守估计,”顾深说,“按照你们目前的日活来计算,如果日活翻一倍,这个数字也翻一倍。”

    沈晚棠转头看向周牧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不是惊喜,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非常克制的、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遍之后确认“这个数字好像确实能算得过来”的松动。

    “我们需要一周时间评估增加广告植入之后用户的体验,”周牧之说,“一周后给你答复。”

    “没问题,”顾深站起来,伸出手,“期待合作。”

    送走顾深之后,周牧之没有立刻回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靠在墙上,双臂交叠在胸前,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你怎么想?”他问沈晚棠。

    “我觉得可以签,”沈晚棠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广告不能影响产品体验!用户用我们的工具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不是为了看广告,如果广告太多或者太烦人,他们会走的,到时候广告收入没有,用户也没有,两头空。”

    他看着沈晚棠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他说,“顾深讲到收入预估的时候,你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说‘签’。”

    “我是亮了一下,”沈晚棠承认,“但亮完之后我想了一下,我们做免费开放,不是为了赚广告费,是为了让更多人用上这个好用的工具,广告是附带收益,不是主要收益。”

    他站直了身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微微踱步。

    “沈晚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很理性。”

    她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什么,但他说完就转身回办公室了,留下沈晚棠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被那句“你很理性”搅得心里七上八下。

    一周后,我们签了合同。

    广告SDK的接入比想象的复杂,但柯远花了三天时间就搞定了,他在代码里加了新的模块,设置了广告展示的频次和位置——只在用户完成核心操作之后的“跳转等待空白时刻”出现,比如配置好一个审批流程之后的确认页,比如导出报表之后的等待页,同时增加了付费用户的免广告权益,加强了付费用户的更优体验。

    “这些时刻用户本来就在等,”柯远难得地解释了一句,“看一个短广告,不会觉得烦。”

    广告上线的那天,是十月十五号。

    然后,第一周的广告收入,比顾深预估的还多了百分之二十。

    当周牧之把后台的收入截图,发到群里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阿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在群里发了一长串“啊啊啊啊啊啊”,小伍发了一个“老板我们要发了”,林希发了一个“所以这个月的团建能不能去泡温泉”。

    陈骁在群里回了一个**,但那个**,据林希解读,是陈骁式的“我震惊到说不出话”。

    沈晚棠坐在工位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公司终于有了一条除了付费订阅之外的收入来源,意味着他们不用再每天晚上担心,明天的服务器账单从哪里出,意味着周牧之不用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画那些焦虑的圈。

    沈晚棠转头看向他的办公室,磨砂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头靠在椅背上。

    那个姿势不是放松,是如释重负。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这是他们加了微信之后,第一次不是因为工作而找他。

    “周总,你成功了,恭喜!”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晚棠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了,又显示,又消失,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收到一条消息:

    “是我们成功了,同喜!”

    沈晚棠看着那两个字“我们”忍不住笑了。

    一个能把上万字的商业计划书写得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在微信上表达情绪的方式,只有“同喜”。

    真是的!老男人。

    广告收入稳定后的第三周,公司迎来了第二个好消息。

    那是一个沈晚棠从没听过的名字——一家做企业财税服务的公司,叫“安税通”,他们的市场总监通过顾深的介绍找到了他们,想在他们的广告位里投放定向广告。

    “我们每年有三千万的投放预算,”那个总监在电话里说,“目标人群就是中小企业主和财务人员。你们的人很准。”

    三千万!

    一年!

    沈晚棠拿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当场答应,因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的用户信任我们,是因为我们的工具好用、没有乱七八糟的干扰,如果我们突然塞进去一堆广告,尤其是财税服务这种敏感领域的广告,用户会不会觉得“牧之科技是不是把我的数据卖给广告主了”?

    沈晚棠把这个顾虑跟周牧之说了。

    那天是周六,公司没有人,但他们都来加班了——因为用户量涨得太快,很多运营上的事情需要周末处理,周牧之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听完沈晚棠的话,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你的意思是?”

    “不是不做,是想清楚再做,”沈晚棠说,“广告可以投,但必须是高质量、对用户真正有价值的广告,不能是什么‘三天教会你避税’‘老板必听的财税课’这种智商税产品,我们要对自己的用户负责。”

    他看着沈晚棠,目光很深,像是在重新认识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三千万一年,也就是将近三百万一个月。”

    “我知道。”

    “那你犹豫的是什么?”

    “因为如果用户因为广告太多或者广告质量太差而流失了,那这三百万就是杀鸡取卵,我们的用户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我不想因为贪图眼前的利益,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毁掉。”

    办公室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周牧之的衬衫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夹克,没有穿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也更……像一个普通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晚棠。

    “我创业十二年,”他说,声音不大,“做过三个项目,第一个死在用户增长上,第二个死在现金流上,第三个——这个——差点死在两者兼有上,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员工,会在一个月入三百万的广告单子面前,跟我说‘我们要对用户负责’。”

    他转过身,看着沈晚棠。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因为兴奋或者激动而产生的光,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终于在水底看到了什么光亮的光。

    “沈晚棠,”他说,嘴角慢慢地弯起来,“你来牧之科技之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缺什么?技术我们有,产品我们有,市场我们也有,但我们就是做不起来,你来了之后我才明白,我们缺的不是能力,是真正用心做好项目,做好产品,为用户着想,是站在用户那边的人。”

    “我们做产品的人,太容易被自己的逻辑困住,我们觉得功能越强大越好,技术越先进越好,我们始终站在开发的角度,但我们从来没想过用户真正想要什么,没有想过用户体验之后会有什么感受,我们总认为我们是在为用户着想,为用户好,没有管用户是不是真的需要,真的觉得好,你来了之后,你把我们从产品的这一边,拉到了用户的那一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很认真,没有任何夸张的修辞,也没有任何煽情的停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我的心里。

    沈晚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终她只是“嗯”了一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但其实手机屏幕是黑着的,她什么也没看,只是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他说的那些话。

    因为那一刻,沈晚棠发现了一件事。

    她发现她对这个人,有些奇怪的感觉,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害怕他盯着她看,也很害怕看他,总感觉心里扑通扑通的,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像一杯放在桌上的热茶,你看着它冒着热气,觉得它只是暖手的,但当你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发现,它已经开始烫到了你的心。

    周牧之,四十岁,比沈晚棠大十八岁。

    大到沈晚棠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大学毕业了,大到沈晚棠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时候,他已经在为第一个创业项目的失败而失眠了,大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十八个年头,而是一整个时代的沟壑。

    可就是这个人,在今天,在阳光落满他肩膀的这个午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沈晚棠差点哭出来的话。

    “我们缺的,是真正用心做好项目,做好产品,为用户着想,是站在用户那边的人。”

    不是“你做得很好”,不是“你很优秀”,而是“你让我看到了我缺什么”,第一次被人需要,沈晚棠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被别人需要,被认可。

    这种话,比任何夸奖都重。

    “安税通的广告,我建议先做一个小范围的测试,”她稳住自己的声音,把话题拉回到工作上,“选百分之十的用户,展示他们的广告,跑两周看数据,如果用户没有明显的负反馈,再放大到全部。”

    “好,”他说,手插进裤袋里,朝沈晚棠看过来,“你来牵头。”

    他看向沈晚棠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件事,他的衣领上有一小片线头,灰白色的,在深灰色的衬衫上不太显眼,但离近了就能看到。

    “你领口有线头。”沈晚棠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哪儿?

    沈晚棠连忙凑过去,伸出手轻轻抓住那根线头。

    “嗯,没注意到。”

    然后他做了让沈晚棠心脏漏跳一拍的事——从她手中,接过那个线头,直接拔掉了,动作干脆利落,像做任何一个决策一样,不拖泥带水,线头拔掉的时候,手指从她的手指上轻轻擦过。

    那个触碰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沈晚棠的整条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汗毛竖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而沈晚棠站在他办公室里,用了大概五秒钟的时间,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然后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安税通的广告测试方案上。

    但她的手指上,那一小块皮肤,一直在发烫。

    直到下班,都没有凉下来。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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