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天道鸿钧,并不是鸿钧的本体,而是寄托洪荒天道,修行出的天道真身。
在洪荒也可以称之为鸿钧。
李长生淡淡的看了一眼,道:“道祖鸿钧,贫道李长生有礼了。”
李长生请了一道礼数。
天道鸿钧的法眼朝着李长生看了过来,道:“李长生,不错,想不到截教之中竟出了你这么一个弟子,竟能收归遁去之一。”
李长生淡然一笑,道:“道祖谬赞了,想当年道祖传洪荒三千大道,重修造化玉蝶,以造化玉蝶合身天道,这本是对洪荒大利益的一件事,可道祖你千不该万不该,身为天道之后,以造化玉蝶窃取洪荒气运。”
李长生与鸿钧的对话在天地间散开,这些了证混元的存在,几乎都能听到李长生与鸿钧的对话。
元始天尊、老子都在暗中关注。
甚至于冥河老祖,五庄观镇元大仙,女娲也同样在关注。
以造化玉碟窃取洪荒气运。
这个道理,显然是他们无法参悟透彻的。
鸿钧听到李长生这么一说,并没有任何意外,道:“你这么理解,似乎也没有错,不过你如今利用通天教主斩破了洪荒与混沌的界限,你走的是三千大道归于洪荒的路,而贫道走的是三千大道合于自身之路,这不是大道同归吗?”
“哈哈哈哈!”
李长生道:“贫道的路,并不是道祖鸿钧所说的那么狭隘,贫道的道,只怕也不是道祖能理解的,道祖说三千大道归于洪荒,或者说三千大道合于自身,这是道祖的理解。可在贫道看来,这两条路都走窄了。”
“生灵存在于世,不应该在一个有局限的时空之中。不是什么洪荒,不是什么混沌,不是什么天道,什么大道——这些都是局限。”
““生灵应该发现的,是他本源的无限,每一个生灵,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带着无限的潜能,无限的可能。不是什么天道赋予的,不是什么圣人赐予的,而是他本身就有的。”
“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最大的那个框子。它告诉生灵,你应该这样,你不应该那样;你在这个境界,你在那个层次;你修到这个地步就顶天了,再也上不去了。谁定的?天道定的。可天道凭什么定?天道有什么资格定?”
“贫道的路,不是三千大道归于洪荒,也不是三千大道合于自身。贫道的路,是让每一个生灵都找到他自己,那个不受任何束缚、不受任何限制、无限可能的自己。”
鸿钧站在那里,竹杖拄在身前,造化玉蝶在头顶缓缓旋转,三千大道在周围流转不息。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虚无的眼睛里,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
“你的道,太野了。”
这一句话,似在天地间掀起了无尽的波澜。
只见鸿钧端坐而下,随手一动,便在不周山上显化出了一方凉亭,凉亭之上混沌之气与天地法则凝聚,化为一方天地棋盘,只是这棋盘之上已经落子三千。
这是鸿钧摆下的天道杀局,就等着李长生前去应战。
李长生也没有辜负鸿钧的期望,直接踏上了天地棋盘之上。
这一刻,宇宙幻灭,生死变化,一道道强大的本源在虚空之中流转。
李长生一步踏入棋盘,天地骤变。
那方悬在不周山巅的凉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虚空。三千枚棋子化作三千颗星辰,每一颗都承载着一种天道法则,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鸿钧端坐于棋盘正中,竹杖横于膝上,造化玉蝶悬于头顶,三千大道如锁链般从玉碟中垂落,将整座棋盘封锁得密不透风。
李长生白衣飘飘,落在棋盘一角,脚下踩着一枚黑子,那棋子顿时化作一方孤悬的天地,四周尽是白子的围杀之势。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不周山巅那片棋盘之上。仙道拂尘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快意,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天道杀局。”元始天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鸿钧老师这盘棋,自紫霄宫立道以来从未示人。当年巫妖大战,老师未曾落子;封神大劫,老师未曾落子。今日为李长生一人,竟摆出了这天地棋盘。”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云床的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盘棋局。
“李长生,你能撑多久?”
八景宫中,老子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他没有去看不周山,但那盘棋局的每一子落处,他都清清楚楚。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可握着太极道符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三千大道对一人。”老子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鸿钧老师这一局,不是要赢,是要将他永远困在棋盘之中。一旦入局,便再无脱身之日。”
他睁开眼睛,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李长生,你的道太野了。野到连老师都容不下你。”
幽冥血海,翻涌不息。
冥河老祖站在血海中央,四柄杀剑悬浮在身后,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不周山的方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的声音尖锐而阴冷,像是铁器在石头上划过,“天道鸿钧亲自出手,这李长生就算是死,也够本了。”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这李长生,明知是死局还敢踏入。他究竟有什么底牌?还是说……他真的不怕死?”
冥河老祖伸出手,在血海中轻轻一划,一道血色的光幕浮现出来,将那盘棋局的景象投映在血海之上,他盘膝坐下,双手抱胸,静静地等着。
“让本座看看,你李长生能走到哪一步。”
五庄观中,镇元大子站在人参果树下,手中的竹简已经放下了。他仰头看着不周山的方向,面色凝重。
清风明月两个童子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大老爷,那位李道长……能赢吗?”清风小声问道。
镇元大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盘棋局,看着三千大道如锁链般将李长生层层缠绕,看着那枚孤零零的黑子在白子的围杀中苦苦支撑。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是输赢的事。”
镇元大子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混沌时空深处,猪八戒蹲在一块漂浮的混沌礁石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孙悟空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
久到猪八戒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块石头了。
他能感觉到,孙悟空身上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孙悟空的身体在发光。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面透出来,从他的骨头缝里渗出来,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溢出来,将他与周围的混沌之气融为一体。
乍一看去,他就像混沌的一部分,像这片灰白色海洋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块礁石、一朵浪花。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从最初的微不可闻,渐渐变得清晰,变得沉重,变得像一面巨鼓在虚空中敲响。
每一次心跳,周围的混沌之气就跟着震动一次。
灰白色的气流随着心跳的节奏起伏,如大海潮汐,一涨一落。猪八戒蹲在礁石上,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那个节奏跳动,跳得他胸口发闷,头晕目眩。他赶紧运起法力护住心脉,这才好受了一些。
孙悟空体内,那颗沉睡无数纪元的种子彻底苏醒了。
在混沌时空深处,他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一世又一世,每一世他都是斗战之身,每一世他都在战斗,每一世他都在战斗的尽头倒下,然后重新开始。
从混沌初开到如今,他转世了无数次,每一次转世都在消耗本源,每一次陨落都在磨灭记忆。到了这一世,他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一根谁也打不烂的铁棒。
可现在,他全都记起来了。
混沌魔猿。斗战魔神。开天之前便已存在的古老存在。
与盘古并肩作战的战友,三千混沌魔神的噩梦。他的元神散落在混沌深处,他的本源被封印在时空的夹缝中,他的记忆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漂浮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孙悟空在混沌中这些日子,一路走来,一路斩杀,一路吸收,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飞回来,那些本源一点一点地归位,他的元神拼凑完整,终于显露出了本该有的模样。
孙悟空的身体猛地一震。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如决堤洪水,朝着四面八方奔涌。光芒所过之处,混沌之气沸腾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气泡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汇聚成河流,河流汇聚成海洋,将孙悟空淹没在一片灰白色的光海之中。
猪八戒从礁石上被掀下来,在虚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瞪着小眼睛,看着那片光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猴哥……你这是……成就圣位了?”
光海之中,孙悟空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身形在膨胀,骨骼咔咔作响,每一根骨头都在变粗变长。他的肌肉隆起,每一块肌肉都像被锻造了无数次的精钢,结实得不像话。
他的毛发在变长,从原本的金色变成灰白色,与混沌之气同色,每一根都如钢针般竖起,散发着刺目的寒光。
他的眼睛也变了。那双金睛火眼本就亮得惊人,此刻更是亮如两轮烈日。金色的瞳孔中多了一道灰白色的光芒,那道光芒从瞳孔深处刺出,将金睛火眼分成了两半——一半金色,一半灰白。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瞳色。那是斗战魔神的眼睛,是混沌魔猿的本源之眼。
金箍棒出现在他手中。
那根铁棒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棒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斗战法则的符文,混沌魔猿用来镇压一切对手的道痕。金箍棒在他手中嗡嗡作响,像是在欢呼.
孙悟空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片混沌时空都安静了。
翻涌的混沌之气静止了,沸腾的光海平息了,连那些漂浮在虚空的碎石都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一股气势从他身上炸开了。
那气势炸开的瞬间,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横扫。
猪八戒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远,才勉强用九齿钉耙钉住虚空,稳住身形。他的脸上全是惊骇,嘴里喃喃自语:“混元大罗金仙……猴哥踏入混元了……”
孙悟空站在那里,灰白色的毛发在虚空中飘动,灰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斗战法则的气息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如一条条看不见的锁链,将周围的混沌之气牢牢锁住。他的眼睛扫过虚空,目光所及之处,混沌之气自动分开,像有灵性一般,不敢靠近他的身周三丈之内。
斗战魔神,混沌魔猿,今日归位。
他的修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本就在那里,他不过是找回了自己丢失的东西,记起了自己是谁。
孙悟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毛茸茸的手上,灰白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他握了握拳,虚空在他掌中碎裂,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他松开手,碎裂的虚空又自动愈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桀骜不驯,和从前一样目空一切,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从前不同了。
从前那双眼睛,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的眼睛。
现在这双眼睛,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无数次轮回、无数次战斗的老兵的眼睛。
里面有沧桑,有疲惫,有对这个世界的清醒认知,也有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
猪八戒从远处小心翼翼地飘过来,在距离孙悟空数十丈的地方停住,不敢再往前。他上下打量着孙悟空,看了半天,试探着开口:“猴哥?你……还是俺老猪的猴哥吧?”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猪八戒浑身一哆嗦,差点又要飞出去。
“废话。”孙悟空的声音比以前更沉了,像铁块在石头上的摩擦声,可那股子嫌弃的味儿一点没变,“俺老孙还能是谁?”
猪八戒一听这语气,顿时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凑了上来。
“哎呀猴哥你可吓死老猪了,刚才那股气势,老猪还以为你要连我一块儿打了。”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那根棒子在他肩上嗡嗡作响,斗战法则的符文在棒身上明灭不定。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片混沌时空,灰白色的气流在远处缓缓翻涌,无数碎片在虚空中漂浮。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碎片,穿过翻涌的气流,穿过无边的黑暗,落在了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师父的气息,有沙师弟的气息,有小白龙的气息。他们在等他。
“走了。”
孙悟空说。
猪八戒连忙跟上,一边飞一边问:“猴哥,你现在到底啥境界了?老猪我怎么感觉你比从前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扛着金箍棒,迈开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