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心中“咯噔”一下,将无名伤员交给赵武将照料,自己驱马急行,片刻便来到赵武将家。
小五将他迎进屋内,刘树与宁志超坐在床前,床上还躺着一人,正是孟寒亭。
见到王进,孟寒亭挣扎着起身,王进看见他脸色惨白,气血两虚,不由脸色一沉,怒气直冲脑门。
他强压怒气,双手虚压:
“你先好好躺着,有事慢慢说,身体要紧。”
孟寒亭在刘树的搀扶下,坐起身来,挣扎着向王进行礼,声音低沉:
“大哥,我非但没照顾好大娘,还将几位兄弟也折了进去!”
王进闻言,头皮一麻,胸中气闷难受:
“我娘,她老人家发生何事?还有,折了几个兄弟,怎么回事?”
孟寒亭咳嗽几声,脸色惨白,气促难受,一时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刘树在一旁接过话来:
“数日前,狗监军的随从卢方派人行凶,夜闯你家,伯母不幸,被狗贼害了性命。”
“你说什么?”
王进目呲欲裂,胸口如被巨石重压。
他双脚一软,跪倒在地,脑海中有个虚影,在捶胸顿足。
王进心中惊讶,原主居然还有一缕神魂未散,想来是惦念家中老母。
可惜,自己穿越以来,一直未抽出时间去照料,如今酿成大祸,确实愧对原主。
别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报仇的。
小五与赵武将见王进大口喘气,神色难受,连忙上前帮他揉肩捏手。
“兄弟们又是怎么回事?”
王进沉声再问。
“后来,三哥、四哥和老六带人抓住狗监军的随从卢方,打杀他的爪牙,还在伯母灵前活祭了那厮。”
刘树答道。
王进心中郁闷稍减,脑海中的虚影也神情好转。
“再后来,那狗监军遍寻卢方不得,竟然说我们有人谋害他的随从,想杀官造反。
前几日,狗监军带人直闯保安军,勒令交人。
易大人自然不肯,谁知那厮假意离去,又半路折返,在金牛巷外截住我等。”
孟寒亭此时已理顺气息,接过刘树的话,继续为王进分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进这才知晓,周南仔此前被卢方刺伤,监军孙业以此为证据,坐实他们的杀官之罪,派人捉拿他们。
双方当即大打出手,最后孟寒亭等人寡不敌众。
孟寒亭本人重伤倒地,周南仔被对方拿住,另有三名斥候队员当场殒命,只剩下轻伤的宁志超一人独撑。
幸得小五与刘树适时赶回,加入战圈。
再加上陈正带斥候营的其他人赶到,假意调停,要回三名身殒队员的尸身。
孟寒亭与宁志超也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得以脱身。
不过,经此一事,四人却不能再回军营,只好逃来归娘寨。
王进一拳砸在地上,心情沉重:
“三位殒命的队员,要想办法查到他们的籍贯地址,将来找时间去他们家里看看,照顾他们的家人。”
他双眼泛红,又扶住孟寒亭几人,温言安慰:
“三弟、四弟、五弟,你们受苦了。先安心养伤,余下的事情交给我。”
王进又默默安慰脑海中的虚影:安心去吧,我会帮你安葬好老人家,也会替兄弟们报仇,这不止是你的事情,更是我的事情。
虚影感受到他的心思,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慢慢消散。
只一瞬间,王进便感觉自己比之前更加耳聪目明、神思敏捷,脑海中的小令牌与三角黄旗更加亮眼。
更让王进惊奇的是,小令牌上表示任务的数字竟已变成“五”,多了个“角木蛟”的虚影。
没想到原主竟然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角木蛟转世。
孟寒亭、宁志超等不由面现忧色:
“大哥,你有何打算?”
面对孟寒亭的提问,王进沉思片刻,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带五弟刘树与夏老根、哈岸先秘密潜回保安军,为母亲吊孝守灵,顺带打听六弟周南仔的消息。
三弟、四弟,你俩先在寨内养伤,小五,你与赵武将照顾好两位师叔。
哦,还有我带回来的那位无名伤员,你们也要悉心照顾好。
他可是一位铁骨铮铮的汉子,连杀西夏多位大将,还拒绝招降。”
小五在一旁劝说: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吧,这里不是还有武将师弟吗?”
赵武将连连点头,王进不等他开口,便抢先开口:
“你俩都不用再说,为师自有安排,归娘寨这里也极为重要。”
几人商议已定。
王进带着刘树等人立即出发,天擦黑时,便来到军营外。
几人驻足片刻,找到一条偏僻的小道,小心绕行到金牛巷。
夏老根在前头探路,将附近几个小巷绕行一圈,察觉无人蹲守后,再引着王进几人进入家中。
延安府。
监军孙业一把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这童贯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这个节骨眼来西北。太尉已令我即刻返京。”
正撅着屁股伏在地上的随从范建闻言,小心翼翼地问:
“能否再等等?我等刚刚将王进的兄弟抓住,只要再熬一段时间,咱们放出风去,说王进不顾兄弟死活,毫无义气,他必定会自投罗网。”
孙业摇头:
“没时间了,太尉大人已来信催我回京,只能先拿这个大头兵去凑个数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随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以前那个卢方不仅心黑,还会来事,只要自己稍稍有一丝不耐烦,他绝不会自作主张、出言劝阻。
果然,范建并没有自觉请退,反而还前行一步,谄媚地说出自己的提议:
“小人有一计,或能为大人分忧。”
孙业“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缓缓点头:
“直说无妨。”
“我等不如放风出去,直言大人即将返京,还会将杀官罪人周南仔一同押送东京。”
范建眼神一亮,伸手捋了捋嘴前的几根鼠须,满脸得意,
“那些贼军汉不是自诩情义的吗?他们得到消息,必定会半路劫囚,我等可暗中设伏,引其上钩,一举歼灭贼众,为大人与太尉彻底扫除隐忧。”
孙业沉吟不语,心中暗骂,狗东西,竟敢拿本官做诱饵,以为立些小功就能攀上太尉这棵大树。
范建见孙业久未回应,立时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连忙放下捋胡须的手,继续恭敬地撅着屁股,匍匐在地。
孙业睁开眼睛,缓缓“嗯”了一声:
“此计可行,你放手去操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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