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一醒来便看见同伴的惨状,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周南仔见他裤子竟然瞬间湿透,嫌弃地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他唔讲,你讲。卢爷系谁?”
“我,我也不知道,”
小伙计竟神奇地听懂了周南仔的话,眼见后者也掏出短刀来,他吓得一哆嗦,
“我只知道卢爷是东京来的,他出钱,让我们打听姓王的母子,还说这母子也来自东京。”
宁志超眼一瞪,又抓起刘癞子的右手,后者吓得惨叫一声,哀声求饶:
“军爷,我说,我来说,卢爷是延安府监军孙大人身边的人,他过来就是要对付王进,昨天他已回延安,不在这里。”
“哦,他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不,不知道。”
刘癞子摇摇头,见宁志超脸色变得难看,他连忙解释,
“卢爷每次都是来去不定,从不会告诉我们。不过,他前天给了几贯钱,让我们想办法去弄断王进母亲的腿,明后天应该会来的。”
“刘癞子,原来卢爷早已给钱,是你赖着不给我。呸,你这黑心肠的横死贼。”
小伙计闻言,在一旁气愤地咒骂,主动揭露同伴底细,
“各位军爷,这厮就是个泼皮,天天着人盯你们的梢,向姓卢的通风报信。就是他,找到那金牛巷的。”
宁志超脸色一变,脑海中如同有个霹雳在爆开,“轰隆隆”巨响,让他头皮发麻,眼冒金星。好半晌,他方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周南仔:
“原来,竟是我等泄露大娘的行踪?”
周南仔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双眼赤红:
“我真系条粉肠咁(我真是个混账),搞成咁,我真系仆街啦!(弄成这样,我真该死!)”
两人自责之际,地上的刘癞子与小伙计两人竟然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越打越狠。
刘癞子瞥见宁志超与周南仔沉浸在自责之中,丝毫没有在意自己两人的争斗,眼神一狠,曲手一肘击在小伙计的太阳穴上。只一下,后者当即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过片刻,便气绝身亡。
宁志超眼神一冷,一手叉住刘癞子的脖子,“啪啪”给了他两巴掌,沉声劝解周南仔: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如今,元凶已找到,我们要给大娘报仇。其它的,等大哥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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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等人再行了两日,终于望见一座夯土大城,西夏宥州城。
王进与马源、鲁达、韩世忠等人挥手告别。
他们作为斥候,也只是对前来宥州这一段路熟悉一点,没必要再跟着商队一起前行。
在人群中捕捉到一双幽怨的眼睛,王进哈哈一笑,又特意跑到莫声空和陈芝薇两位长老面前道别,声称将来若有机会,会去仙境拜访两位长老和各位仙官。
莫聪脸色微变,连忙将头转向一边,担心无意中与王进对上眼神。
齐雁婷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见王进眼神灼灼地看过来,她娇嗔地瞪了对方一眼。
其实,昨晚齐雁婷来治疗无名伤员时,王进已专门与她告过别。齐雁婷还送了一些符箓和丹药给王进。
那名伤员好转不少,呼吸不再微弱。可惜,还只能睁眼,无法说话。
此时,邵小月将一个小袋子抛过来,俏鼻一皱,娇笑着问:
“王进大哥,说话可得算话。你若不来,小心我们打上门来找你麻烦哦。喏,我这里有些用不上的小东西,便给你了。”
王进愕然接过小袋,偷偷瞟了一眼齐雁婷,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不由挠了挠头,正想推辞,忽听陈芝薇长老在一旁开口致谢:
“我让小月给你的,里面有一些治伤的丹药。这一路辛苦你们。”
张岚抿嘴一笑,用手指偷偷地点了一下邵小月的头,小声嘀咕:
“你真是胆大,没羞没躁的。这下你放心了。”
王进收起小袋,连连称谢。又抱拳对邵小月等人说道:
“放心,咱大宋的汉子,绝对信得过!各位,多多保重。”
说完,一勒缰绳,与夏老根、哈岸一起,带着无名伤员转头飞驰远去。
众人一时怅然若失。
保安军,旧铁匠铺附近的一座小院外。
孟寒亭、宁志超、周南仔三人,各带一名西军第五斥候队队员,分三路向小院包抄。
他们得到消息,监军孙业的随从卢方带着两名随从过来了,就在小院里。
当日,宁志超两人擒住刘癞子,将得到的消息带回军营。
孟寒亭等人获悉幕后之人就是监军孙业的随从后,群情激愤,众人纷纷嚷着要杀到延安府,剐了那卢方。
斥候营指挥使陈正得知消息后,当即制止众人。
看着第五斥候队这些队员全都气愤难平,陈正幽幽地抛出一句:
“那姓卢的不过是一条狗,主子交办的事情,他怎敢半途而废,必定会再来保安军。”
孟寒亭几人心领神会,转而安抚一众队员,又安排人日夜蹲守在那卢方租赁的小院外。不过两日,便等来好消息。
此刻,小院里寂静无声。
孟寒亭原本想让刘癞子上前叫门,转念一想,又改变主意,直接让一名队员翻墙入院,悄悄打开院门。
众人鱼贯而入。
屋内的灯光晃荡了一下,众人听得有桌椅移动的声音,心中一沉。
这狗东西倒是极为警觉。
孟寒亭暗骂一声,心中一动,转首怒视刘癞子,这厮果然靠不住,必定是在小院里留了线索,不然,对方怎会如此机警。
刘癞子脖子一缩,心中忐忑不安。
当日,一发现事情不妙,他便借冲向门口的动作,将一枚铜钱扔到门槛下,这是之前卢方与他约定的暗号,事若不妙,便在屋内留下铜钱。
孟寒亭冷哼一声,既然偷袭有可能暴露,那便正面碾压吧。他小声喊了一句:
“那狗东西可能已有所察觉,大家小心潜行,提防弩箭。”
众人心神一凛。
果然,孟寒亭话音刚落,便有几只弩箭自房内破空而来。
孟寒亭横刀挡住一箭,贴地几个翻滚,来到窗下。
其余几人也早有防备,各自避开箭袭,靠近房前。
唯有刘癞子一人,正在心烦意乱之际,骤然遇袭,来不及躲闪,又无人看顾,被射个正着,一箭自左眼贯入,当场毙命。
周南仔与两名队员借着院内假山作掩护,各自拉开长弓,对准房内。
宁志超与另一名队员一左一右贴近门口。
宁志超对着其他人点了点头,一脚踹开大门,里面严阵以待的三人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
“嗖嗖嗖”
三枝铁箭破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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