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有一道锐利,被拉长的影子掠过。
一袭哑光黑贴身作战服,勾勒出少年精悍而流畅的线条,他怀里抱着一把长枪,枪身修长冷冽。
行动迅速,步伐快速沉稳,靴底踏过破裂的地面和瓦砾,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金属的冷光泛过镜框,藏在眼镜后的丹凤眼锐利如沟,划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没由来的焦躁让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周围乱转。
一道激光射向他,在他脚边炸开,到处都是黑烟滚滚,火焰翻滚。
闻方骨君回头,一片混战。
破碎的玻璃在半空中翻转掉落时折射出凛凛的寒光,映在闻方骨君冷静淡漠的脸上。
身后是惊天动地,地震山摇的震响。
他还在寻找。
微弱的呻吟从一处半塌的民房里传来,闻方骨君停住脚步,侧耳细听,然后毫不犹豫地矮身冲了过去。
在断梁和墙体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里,一个浑身沾满尘土跟血迹的少女蜷缩在那里,一根断裂的钢筋石板死死压住她的左大腿,令她动弹不得。
“雾椿!”
听到动静,少女费力地抬起头,明明离得有段距离,可闻方骨君却能看清她眼睫下方泛起蒙眬的水汽。
有点怪异......可......
闻方骨君喉间干涩,莫名的慌乱让他原本还保持清晰的大脑自动屏蔽计算和分析,失去了所有处理信息的能力。
“骨君,救我!救救我......这里要塌了!”
“骨君,救我......”
“骨君......”
少女的一声声殷殷呼唤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闻方骨君拉了过来。
“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闻方骨君快步冲到少女身边。
少女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她抬起手轻轻抓住了闻方骨君的手腕:“好疼......好疼骨君......”
对上那双含泪生雾的黑色眼睛,闻方骨君金棕色的瞳孔在镜片后失焦般放大,周围的声音尽数褪去。
热意迅速蔓延他的耳廓。
“你,你先忍忍,我把钢筋挪开。”
少女点头。
闻方骨君深吸一口气,用上所有的力量,钢筋石板被他慢慢抬起,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青筋微微凸起。
“嘭——”
翘起一个角的钢筋石板被闻方骨君移动方向,重重的砸向空地,地面震动,尘土飞扬。
“上来,我背你离开这里。”
闻方骨君在少女面前蹲下,背对着她。
“谢谢你啊。”
迟迟没等到背上的重量,一直保持着蹲下动作的闻方骨君侧头向身后看去。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突然从他后方袭来,闻方骨君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掀起,重重滚了出去,后背撞上一堵墙体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喉间泛起腥甜。
一双手闪电般扣住闻方骨君的脖颈,同时抄起短刀刺向他的眼睛。
闻方骨君一僵。
刀尖在离他眼睛还有一厘米的上空停滞。
“怎么?傻了?”
少女的膝盖狠狠顶在闻方骨君劲瘦的腰腹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霖霖的冷香从她身上飘来。
闻方骨君的个子不矮,相反还挺高,一米八几,虽然长得一副斯文败类的摸样,但实际上手臂、肩背,腹部都有结实精瘦的肌肉,每一根线条极富爆发力。
闻方骨君颤抖着薄唇,不敢置信的看向在他上方的林雾椿:“你......我们,我们不是......”
少女微微歪头,清冷的嗓音轻轻咬出这两个字“队员?”
“规则早就变了。”
“我们现在是。”
“敌人。”
刀尖被移开,但遏制在他脖颈上的手却依旧用力,短刀在少女指尖冷光翻飞,快得拉出残影。
少女居高临下,语气淡淡道。
“闻方。”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真的会向你,求助?”
她停下舞刀的手,刀转了一圈,刀柄贴上他的脸,拍了两下。
“你!”
这是一个极具羞辱性的动作,闻方骨君瞪大眼睛,眼中浮起一丝薄怒,他想要直起身,可脖颈上的手就跟一座巨山一样压着他动弹不得。
他明明该愤怒,该怨恼,可被刀柄拍过的地方开始发烫,心跳忽然加快了,砰砰砰,震得他胸腔阵阵发麻。
疯了吧!他竟然会觉得......
这才是她。
而不是刚刚那个柔柔弱弱等着别人来救的少女。
“你,你叫我闻方?”
见鬼!
闻方骨君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嘴巴怎么不受自己控制!这副怨夫样是想干什么?!这是他!假的吧!或许他应该去看看脑子。
“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去掉姓氏。”
“还有,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少女垂下眼眸,发出轻嗤:“败者,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你刚刚明明......!”闻方骨君额头青筋微微跳动,她的话犹如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脏里。
她理所应当道:“不这样,怎么引你过来。”
“Alpha,就是这样没脑子。”
“真真假假都分不清,信息素上头的家伙。”
“现在这里到处都是白麝香的气味,你就不能收敛点?对着谁发情呢!”
一句一句的嘲讽气得闻方骨君肝疼。
“再说一遍,不准用信息素缠着我。”
闻方骨君来不及再说一句话,喉间一凉,意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他看见,蒙昧的光影虚拢住少女的身形,她的神情冷漠而疏离,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漠然,是一种彻底的,无视物种差异的漠然。
安静昏暗的寝室里,睡在上铺的一人猛地睁开眼眸,惊坐起。
浑身上下都浸湿了冷汗。
闻方骨君呼吸急促,他低头垂眸,被子上多了很多抓痕和褶皱,掌心也变得汗涔涔的,又湿又黏。
他一闭眼都是林雾椿居高临下冷眼看他的模样,久久不散。
闻方骨君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后颈,微微发烫,腺体在皮下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细密的电流般的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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