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正换上了一件颜色素净的袍子,将自己的头发用简单的方式束了起来,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商人,他轻声说道:“我只是去看一下情况,并不会招惹什么是非,”
老刘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到最后,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管事的目光追随着李一正出门时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转头对老刘说了这样一句话:“老刘啊,你们家的这位公子,真的不是寻常的人物啊,”
老刘听了,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在城西的位置,有一条名为柳巷的街道,它距离皇城大概有五里路的样子。
李一正顺着大街一路向前走去,他发现这条街道虽然称不上繁华热闹,但也并不显得冷清,街道的两旁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店铺,有杂货铺、布庄、粮店,还有药铺等,来来往往的行人数目不少,其中大多是些普通的市井百姓。
果然,走了还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他就看到了那家盐铺。
盐铺的铺面有三间,大小既不算大,也不算小,门口堆放着几袋粗盐,盐袋上面用油布覆盖着,油布上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放着几排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粗盐”“细盐”“青盐”等字样。
铺子的门口甚至连一个招牌都没有。
李一正站在盐铺门口,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铺子里冷冷清清的,一个顾客也没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位账房先生,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打算盘,铺子里的伙计们,有的靠在门框上打着瞌睡,有的则在角落里闲聊着。
他抬了抬脚,走进了铺子里。
一个伙计懒洋洋地走了上来,招呼道:“客官是要买盐吗?粗盐三文钱一斤,细盐五文钱一斤,青盐八文钱一斤,”
李一正没有接话,而是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铺子本身不大,但后院是相通的,从铺子里能够看到后面有一个仓库和几间住房,仓库门口堆放着几十袋盐,都是用麻绳扎着袋口的。
“你们掌柜的在不在铺子里?”李一正开口问道。
伙计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反问道,“掌柜地在后院,您找掌柜的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这间铺子新来的东家,”李一正从怀里掏出契书,在伙计面前晃了一下,接着说道:“夏家已经把这间铺子转给我了,我今天是过来看看情况的,”
伙计的脸色在瞬间发生了变化,他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转身往后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掌柜的!掌柜的!新东家过来了!”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后院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白布围裙,手上还沾着一些面粉,很明显,他刚才在后院正在忙着什么事情。
他一见到李一正,立刻躬身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小人名叫吴德贵,是这间铺子的掌柜,不知道东家今天会过来,没有远远地出去迎接,实在是罪该万死,”
李一正摆了摆手,说道:“吴掌柜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了解一下铺子目前的情况,”
吴德贵连忙将李一正请到后院的正厅里坐下,然后吩咐伙计去泡茶,过了没多久,一个伙计端着茶走了上来,虽然茶叶不是很好,但是茶水的温度还比较合适。
李一正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吴掌柜,铺子现在的经营状况怎么样?你给我详细说说,”
吴德贵搓了搓手,回答道:“回东家的话,铺子目前的经营状况还算平稳,我们主要售卖粗盐和细盐,粗盐的价格是三文钱一斤,细盐是五文钱一斤,青盐的价格要贵一些,八文钱一斤,盐货都是从夏家那边进的,每隔半个月送一批货过来,”
“一个月能卖出多少盐?”李一正接着问道。
“这个嘛……”吴德贵想了想,说道:“上个月卖了粗盐两千斤多一点,细盐八百斤左右,青盐不到三百斤,粗盐的利润最低,一斤赚不到一文钱,细盐的利润稍微高一些,一斤能赚两文钱,青盐的利润是最高的,一斤能赚四五文钱,”
李一正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按照这个销量和利润来计算,一个月下来,除去人工、房租、进货等成本,净利润大概也就十来两银子,一间铺子要养七个人,一个月却只能赚十来两银子,这样的利润确实是薄得可怜。
“在这旁边还有没有其他的盐铺?”李一正又问道。
吴德贵点了点头,回答说:“在街的那头还有一间,是王家开的,王家的铺子比我们的大,卖的东西也比我们的多,除了盐之外,还卖酱油和醋,不过他们家的盐没有我们家的好,都是从外地进的粗货,”
“那店铺的招牌?”李一正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道:“门口连一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从这里路过的人都不知道这是卖什么东西的铺子,”
吴德贵叹了口气,解释道:“东家您有所不知,这个铺子是夏家当初买下来的,一直没有怎么用心去经营,就是放在那里赚点零花钱,赵夫人以前说过,盐铺只要有固定的老主顾就足够了,不需要在门面这些事情上花费心思,所以招牌也就一直没有换过,”
“吴掌柜,”李一正走回后院,问道,“后院的厨房在哪里?还能不能用?”
吴德贵愣住了,他回答说:“厨房在后院的东边,是可以用的,东家您要做什么?”
“你先别管我要做什么,”李一正说道:“铺子里有没有鸡蛋和鸡心?”
吴德贵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回答说:“鸡蛋厨房里有,鸡心……这个需要让伙计去菜市场买,东家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李一正笑了笑,说道:“你先让人去买,等买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吴德贵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新东家已经发了话,他不敢怠慢,连忙叫来一个年轻的伙计,打发他去菜市场买鸡心。
李一正回到后院的正厅坐下,让吴德贵把铺子的详细情况再说一遍。
吴德贵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账册,翻开看了看,然后开始汇报:“东家,铺子目前的伙计加上我,总共有七个人,账房孙先生在我这儿干了六年了,人老实本分,算账也仔细,就是年纪大了一点,眼神不太好,管仓库的老刘干了八年,对盐货非常熟悉,哪种盐放多久会受潮、哪种盐容易结块,他心里都一清二楚,其余的四个小伙计,都是从附近招来的,干活还算勤快,”
“他们的月钱是多少?”李一正问道。
“孙先生的月钱是二两银子,老刘的月钱是一两五银子,小伙计每人每月一两银子,我嘛,”吴德贵嘿嘿笑了笑,接着说道,“夏家那边给我的月钱是二两五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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