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拉完绳子躲到一边，对着二狗招了招手。
“二够把网囊，拉起来吧。”
“好嘞大哥。”
二狗应了一声就操作吊臂拉起网囊。
网囊里的浴火倾斜到甲板上，众人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全都松了口气。
甚至有些庆幸。
“是马鲛！终于不用放血了。”
张生看着那一堆马鲛咧嘴一笑。
连续三网的鰤鱼，船员们早就疲了，马鲛还好，不用分大小，直接装筐子就行了。
走过去拎起一条打量了会，回头看向张海。
“大哥，你上去看着阿明哥停船吧。”
张海点点头。
“嗯，我这就去。”
张海上了三楼的驾驶室，看了看卫星定位，再看看探测水深的声呐。
“选好停船的位置了么？”
魏文明指着一个方向。
“白天巡航的时候我就看了那边，那边有个小岛，咱们就停到那边吧。”
平安号行驶到魏文明选好的地方，张海拿起广播话筒。
“阿生，到地方了，去抛锚吧。”
张生站起身拍拍手。
“二狗，阿旭，你们和我去抛锚。”
“好嘞。”
平安号抛锚停稳，张生几人回到船尾继续捡鱼。
马鲛鱼见到一半，王英涛叫上赵文祥去做晚饭。
吃饭的时候，魏文明和李腾腾两人端着饭菜坐到张生的身边。
魏文明和李腾腾对视一眼，魏文明开口道。
“阿生，马上就到休渔期了，你给我们安排个事做吧。”
张生愣了下。
“给你们安排事做？休渔期你们休息就是了。”
魏文明摆了摆手。
“阿生，你这休息也给开工资，要不让我们做点事的话，我们真……拿钱那的亏心呐。”
张生皱眉看了一眼王玉国他们。
休渔期他们都是去食品厂或者新村的工地帮忙的，可山东这帮弟兄们都是外地人，留下来做什么呢？
“你们不出海的话，还真没什么事做啊。”
另一边桌子上吃饭的王英涛和李明东他们扭头看向这边。
“阿生，阿明说的没错，我们之前还能去食品厂帮忙，现在我们二十多人，去食品厂的话……那边也用不到这么多人了。”
张生放下碗筷，右手敲着桌面。
这还真不好安排，老王那边的钓鱼船和游船没有那么快下水。
就在张生发愁的时候，瞥了一眼一边坐着的王银涛，想到了电影拍摄的事。
张生一拍脑门。
“有了，正好休渔期那边电影也要拍摄了，你们就去那边帮忙，那边需要有经验的渔民，你们可以做安全员和海上作业的指导，没准还可以混几个镜头呢。”
魏文明他们不清楚电影拍摄的事，好奇的看着张生。
“拍电影？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张生嘿嘿一笑。
“我们的小剧院在拍一部妈祖传说的电影，现在那边还在做着道具，都是摇橹的木船和小栈板，等休渔期了，你们可以去指导他们划船，顺便帮着织渔网。
那个年代的影像，应该要用到织网之类的吧，我记得你们都会织网的。”
听到是拍电影，魏文明也来了精神。
“你刚才说我们还有机会混到镜头？”
张生点点头。
“那肯定啊，就是电拍电影，出海的时候也要十几条木船和栈板一起出海吧，总不能就一条船吧？那还叫出海捕鱼的镜头么？那是游玩了。”
张生说着看向王英涛。
“涛哥，以前老法子你都还会吧？”
王英涛哈哈一笑。
“老法子会一些，有些个法子虽然只是听说过， 不过我想我还是能做到的。”
张生又看向李明东和康明德。
“东哥，阿德哥你们呢？”
康明德点点头。
“老法子我也会一些，小时候不能私营，我爹也是出海的，不然我为什么一身医术没有开药铺，跟着出海啊。”
张生这才想起来，康明德的医术并不差。
“阿德哥，怎么回事？”
康明德看看张生，想起张生的年纪。
“也是，你还小，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在改开之前，私营是违法的，我爹也是偷偷的给人看病。”
张生眨眨眼。
“以前不能做生意我知道一些，但是看病也不行么？”
康明德笑笑。
“看病收钱不行，可以收东西，但是东西收多了怎么处理？吃不完呐，那时候就去黑市换成粮食或者别的东西。”
说到黑市张生来了精神。
“黑市？以前咱们镇上也有黑市么？”
康明德点点头。
“有，怎么没有，不过镇上的黑市小，县城的才大，那时候捕鱼也是个渔业队的事，私人赶海还好，要是出海的话，也是偷摸的出去。”
“不管是赶海还是出海，收获了鱼获，在镇上根本就换不到东西，只能去县里，那时候粮食金贵，就算是大黄鱼也才换几斤粮食。”
不说张生了，就连魏文明几个也都忘了说休渔期的事，全都看向康明德。
“渔业队？那伯父跟着渔业队的话没有工资么？”
康明德摇摇头。
“那时候是工分，我爹是外来的，同样的活，我爹分的积分要少一些，年底分钱的时候，别人都是二十几三十块钱，我爹就分到十几二十块钱。”
张生瞪大双眼。
“不是吧，才十几块钱那。”
王英涛白了张生一眼。
“十几块也不少了，那还是镇上的渔业队，咱们村有时候和王家湾联合出海，打回来的鱼都不够交任务的，年底都没有钱分，不一样也过来了。”
二狗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英涛。
“涛哥，没有钱怎么活啊？咱们村的地那么少。”
王英涛叹了口气。
“我们是没赶上挨饿的时候，以前……唉，不说那些日子，我记忆中的日子就是鱼干，野菜，有时候我阿爹就去钓鱼，然后去换粮食。”
张生好奇的看向张海。
“大哥，以前的事你知道么？”
张海想了下。
“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时候我小，阿爹都是自己一个人出去，我记得时间最久的一次，阿爹出去了五六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背着一袋子粮食，身上全是伤。”
张生瞪大双眼。
“嗯？阿爹去抢粮食了？”
张海瞪了张生一眼。
“去去去，什么去抢粮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老爹自己跑到大雾山去了。”
说到了张海吸了吸鼻子。
“阿爹自己搞了一头野猪，换了一袋粮食外加六十块钱，也是那个时候，身上有了旧伤。”
张生木讷的看着张海。
“也就是说老爹那时候留下了旧伤，在我六岁的时候……”
张海点点头。
“没错，阿爹就是旧伤犯了，久治不愈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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