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根黑色的尖刺刺透了筑延雾状的身躯,铮一声没入他身后的瓷砖。
“哇。”女声竟然不合时宜地响在了他的耳畔,“恭喜你,玩家。”
“你遭受到了【疫鬼】骨刺的袭击。”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筑延一点也不明白。
门外的那些尸棍层层围拢过来,密密麻麻的骨刺就像狂风下的暴雨,一根根没入血肉筑成的【雾】里。
这些尸棍的数量比筑延想的要多些,乍一看,尸棍们油亮厚重的发顶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恭喜你,已经服用过【瘟疫药液】。”
女声继续说道,竟有些幸灾乐祸。
筑延没空管它。
他凝神留意着前方的动静,等到第一波骨刺散得差不多了,才又小心地往前挪了几分。
前面那只尸棍面容僵硬,伸出冰凉的手指在浓雾里搅动。
“……死了吗?”
显然没有吧。
眼前这些肉碎骨血凝成的奇怪的一片东西仍然在流淌,玩家的味道也没有丝毫减弱。
“这东西好奇怪。是会发出人肉香气的惊悚生物吗?”
它看着手里空掉的骨刺发射器,又伸手用力搅动两下浓雾。
这血雾一直蔓延到【厨房】内部的走廊深处,浓郁得像是一堵墙。
“不对啊。骨刺都用完了,这玩意儿怎么还这样呢?”
尸棍僵冷地说,好像真的很疑惑。
蜻蜓在它旁边苍蝇搓手,亮晶晶的复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它也只能看到血雾、闻到浓郁的肉香。
但是它和尸棍不一样,区别在于尸棍这种东西是最蠢的蠢蛋。
这个血雾,明显就是【猎杀者】嘛!
这个【猎杀者】,是不止一个能力,还是运气爆棚,觉醒了可遇不可求的天赋型能力?
无论是哪种,都有意思极了。
蜻蜓向后躲了两下,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局势。
尸棍抬起手臂挥了挥,带领几个僵直的同伴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距离它们几米之外的走廊里,一具人形傀儡正在血雾中缓缓地站立起来。
筑延意念一动,将军刀提在手里。
他慢慢往前走,很快,外面的尸棍就看见了血雾里模糊的身影。
“谁?”它冷着嗓子问了一句,抬起手里的发射器,徒劳地扣动扳机。
“你是主厨派来的高级【恶魔】吗?”
但是高级【恶魔】,哪里会是这么规整的人形呢?
血雾里,那道身影走近了。
“是的。”一道声音回答了尸棍的问题,带着点少年气的清哑。
“我就是它派来的。但……”
尸棍不悦地凝固在原地。
那道身影走得很快,周围的血雾也越发稀薄。
它已经看到了这个【恶魔】的全貌——
分明就是个人类嘛!
这人类身上的确没有浓郁的玩家香味,但是那副鲜活的表皮、那张无辜的脸,还有只有人类才会有的灵动的眼珠……
这怎么可能是高级【恶魔】?
尸棍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可对方的速度要快上许多,它只听到脖子下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下一秒,视线里天旋地转,眼睛能看到的东西从那个“玩家”的头变成了尸棍们密密麻麻的脚。
一句漫不经心的解释从它头顶上传来,灌进耳朵。
“……但主厨被我杀了来着。”
咔擦一声,它的视野里多了一颗处境和它一样的、被斩断的可怜头颅。
“哎呀,总之,那就是一个托词而已。”
这些东西的颈骨要比其他惊悚生物更硬一些,筑延试砍了两只才发现。
好在刀子的品质很好。
尽管刀刃切进颈骨的阻力比之前稍微大一些,但砍断脖子仍旧轻而易举。
筑延立刻勤奋挥刀,像是劈砍菜地里的葱一样,劈砍起这些肢体僵直的惊悚生物来。
一边手上不停地砍,一边抽空给这些东西解释。
“只是高级【恶魔】是我比较熟悉的惊悚生物品类。”
是他能够顺利扮演的品类。
“早知道你们这么菜又好骗,我就说伪人了。”
在蜻蜓面前保留一下底牌!
头颅一颗接一颗地飞落,砸在地上,发出瘪皮球和瓷砖接触的咚的闷响。
军刀紧接着刺进它们的身体,而粘液像是喷泉一样,从脖子上方一股一股地涌出来。
砍头是一个没有用的多余动作。
但砍头可以带来一种类似于切水果剁菜的爽感!
“你杀了主厨!”为首的尸棍发出一声尖啸。
这声音实际上没有什么语气,只是声调拔得很高,听得筑延耳朵痛。
“怎么可能?!你是【猎杀者】?但是你才多少级?!”
筑延踹开几具僵站着的无头尸体,一下子把尖叫的头颅踢飞了。
那颗头咚地砸在走廊的墙上,凌厉的尖叫几乎要贯穿整个厨房。
“够了!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怎么敢毁掉我这样珍贵的法器!”
法器?
筑延皱了一下眉毛。
他在尸群里精准地找到了属于这尸棍的半截身体,军刀利落地捅进身体的胸腔。
世界安静了。
几步开外,蜻蜓缩着脖子躲在它们中间,眼睛放光地看着前方的【猎杀者】。
好一招草船借箭!
这么短短的功夫,一切都不一样,不一样了。
【猎杀者】这身皮囊怎么换掉了?
好高级的制作方法,很像它店里不久前卖出去的一具百变傀儡,购买方可以指定一次傀儡容貌。
……这会是吗?
蜻蜓想到购买者的身份,再次缩了缩脖子。
这【猎杀者】,不是很简单啊!
事实证明,不掺和,装死,是它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蜻蜓看着不远处杀到停不下来的筑延,大声嚎叫起来。
“啊——我好苦的命啊!”
“好不容易来一趟,又遇到这种事情,实在太吓蜓了!”
筑延剁掉一只尸棍向他伸来的指爪,抽空看了一眼蜻蜓。
蜻蜓就在不远处——在一堆没有头的身体中间张牙舞爪。
似乎是感受到了筑延的目光,它复眼一歪,竟然将头用力地往墙上撞去。
“与其被吓死,还不如自己死!”
这是个拙劣的借口。
但是,足够向【猎杀者】表明自己不想参与的决心。
蜻蜓的头狠狠地怼上了墙角,筑延也杀掉走廊里的最后一只尸棍。
他扭过头,发现蜻蜓已经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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