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躲我。”
时清让嘴唇轻轻张了张,他想笑着说一句“没有”。但嘴角无论如何都扯不起来,喉间动了又动,却连一个违心的字都说不出口。
他痛苦的闭上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啪嗒。”
湿润的,带着点点温热的液体砸在了脸上。
时清让猛的睁开眼。
他看向她的眼睛。
红的,泪水蓄满了眼眶。
“啪嗒。”
又是一声。
眼中无法承受的重量,又一次砸在了他的脸上。
砸进了他的心里。
无声,却比任何哭喊都让他痛。
时清让缓缓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这本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东西。
然而手还没有触碰到女人的脸,就被她用力的挥开。
她的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他听见她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说:“你不喜欢我了,我可以走,不用你勉强。”
时清让的胸口忽然疼的厉害,疼的他脑子有些发懵,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畅。
女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时清让下意识的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握紧。
力道大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安穗被时清让一把拉了回来,猝不及防的撞进男人的怀里。
时清让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压在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压进他的肩窝。
男人抱的很紧,紧到安穗觉得肋骨都有些发疼。
她挣扎了下,没有挣开。
这时男人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没有不喜欢,”声音闷闷的,沙哑的不成样子,“我只是——”
“太害怕会失去你。”
安穗身子僵住了,停止了挣扎。
她静静的趴在他的肩窝里,耳边能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很快。
一声一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桌上的粥还在冒着热气,袅袅地,细细地,被透过玻璃窗洒下来的阳光照亮,然后又在空气中散开,消弭于无形。
“对不起。”
时清让的下巴抵在安穗的发顶蹭了蹭,声音很轻。
他闻着女人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闭了闭眼,平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清让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安穗坐直了身子,盯着时清让的眼睛,认真的问:“为什么说害怕会失去我?”
时清让眸光动了动,轻声道:“我怕私生会伤害你,怕你会像我哥一样,因为我的缘故……”
他没有说完。
但安穗却懂了。
时清让不是在躲她,他是在害怕。
安穗想起时清让曾经说起这些时的态度。
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他藏得太好,以至于她以为他真的将哥哥的死放下了。
现在安穗终于明白,他从没有释怀过,也从没有原谅过自己。
安穗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覆上他有些发红的眼尾。
这一次,指尖不是冰凉的,而是温热的。
“时清让。”
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很温柔。
时清让抬眸看她。
“你哥的事,”她说,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不是你的错。”
时清让睫毛轻颤。
“那是个意外,”安穗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造成意外的是那个下雨天,是那个货车司机,并不是你。”
时清让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安穗的手指顺着他的侧脸划下来,握住了他有些发凉的手。
将男人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入他的指缝。
“我不是你哥,我不会死。”
时清让呼吸急促了一瞬,大手死死扣住安穗的手:“你不能保证。”
“我是不能保证,但命里该发生的事始终都会发生,我逃不掉,这与我跟谁在一起无关。”
安穗很认真的道。
“同样的,命里不会发生的事,就算我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祂也不会拽我走。”
时清让蹙了蹙眉,迟疑着,并不十分赞同安穗的说法。
安穗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继续道:“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
“但是,时清让,”安穗捧起男人的脸,额头轻轻贴上他的额头,“保护不是推开,保护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去解决。”
“你一个人扛着,那不叫保护,那叫……”
“你不信任我。”
时清让:“我——”
安穗的唇覆在了男人的唇上,将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轻咬了下他的唇瓣后缓缓分开:“我选你,哪怕有风险,我也选择留在你身边。”
“时清让,你不能自私的替我做选择。”
安穗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眸:“以后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时清让的眼眶终于是红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狼狈,轻轻扯了扯唇角,垂下头,狠狠叼住安穗柔软的唇瓣。
吻的隐忍又克制。
半晌他平复了呼吸,将安穗拥入怀中,哑声道:“好,我知道了。”
-
时清让将早餐端回厨房,重新热了一遍。而后跟危烬川打了个电话,说晚一点儿过去。
做完这些,他就坐在餐桌对面,看安穗吃东西。
跟讲了讲林芝的事。
在听到林芝带的东西是氢氟酸的时候,安穗只是愣了一瞬:“所以,你在公司门口加装了安检设施?”
时清让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道:“可惜最后还是没防住,让她去找了你。”
安穗咬了口小包子,宽慰时清让:“她的作案工具都被你扣下了,她做不了什么的。”
说完她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说要让司机去送我?”
时清让向后靠了靠:“我让人盯着林芝,她过段时间很有可能会对我的车动手脚。”
“以防万一,还是让司机送你比较稳妥。”
安穗捏着筷子的手收紧,声音忽的高了许多,有些生气了:“那你呢?”
刚刚还一脸平静的人在听到这后,瞬间急了。
时清让让司机送她,那他自己呢?
时清让抬手揉了揉安穗的脑袋,轻笑道:“她还没动手呢。”
“我这个时候要是做的太明显了,容易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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