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宪兵第四团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些东北军士兵还处在震惊之中,没等反应过来,手里的枪就已经被缴了。
他们想反抗,但看到倒在地上凄惨无比的孙承九和梁承烬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所有人都犹豫了。
“梁承烬!你他妈的不得好死!”孙承九捂着脸疯狂地咆哮着。
梁承烬缓缓转过身,用枪口顶住了他的额头。
“再说一句,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冰冷的杀意让孙承九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能感觉到梁承烬是真的敢开枪。
“孙营长,应团长,还有你们所有人。”
梁承烬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东北军官兵:“聚众闹事,违抗军令,全部带回宪兵团部,关禁闭!”
“梁承烬!你凭什么抓我们!”应德田站出来怒吼道。
“凭我!”
梁承烬指了指自己的领章:“是宪兵第四团团长!在西安,我说的就是规矩!”
他一挥手:“带走!”
宪兵们如狼似虎地将孙承九、应德田等几十个闹事的东北军官兵全部押走。
从始至终戏园子里没有一个人出来。
里面的元老派将领和顾祝同都通过窗户静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当他们看到梁承烬干净利落地镇压了孙承九,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这把刀太快、太锋利了!
孙承九和几十名少壮派军官被关进宪兵团禁闭室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西安城里炸开。
东北军内部一片哗然。
元老派的将领们一方面震惊于梁承烬的铁腕和果决,另一方面也暗自松了口气。
孙承九这群人就像个火药桶,天天叫嚣着要火并,现在被梁承烬压下去,反而让他们有了和中央谈判的余地。
顾祝同在行营里听完副官的汇报后抚掌大笑:“好!好一个梁承烬!委员长这把刀没选错!”
他立刻下令嘉奖宪兵第四团,并公开表示梁承烬的行为是维护军纪,任何人不得非议。
有了顾祝同的公开支持,梁承烬在西安彻底站稳了脚跟。
第二天一早,梁承烬亲自主持了一场特殊的会议。
与会人员是东北军所有师级以上的将领。
会议地点就在西安行营的礼堂。
礼堂四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宪兵。
梁承烬一身戎装站在主席台上,身后是巨大的青天旗。
他的面前摆着那份代号为“乙案”的整编方案。
台下,于雪中、吴军长等元老派将领正襟危坐,脸色凝重。
而一些与少壮派关系密切的将领则是满脸怒容,敢怒不敢言。
“诸位。”梁承烬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他拿起那份“乙案”高高举起。
“宣读委员长手令:关于东北军整编‘乙案’,即日起正式推行!”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那种屈辱和不甘还是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东北军将领的心上。
“乙案”的内容他们都看过了。
调离、拆分、削编。
这哪里是整编?这分明是肢解!
“梁团长!”一个师长猛地站了起来,他是被誉为东北军最能打的110师何师长。
“我110师自九一八以来大小血战数十场,从长城到热河,弟兄们尸骨未寒!现在要我们放下枪、解散部队,我何立忠……不服!”
“不服!”
“我们也不服!”
何立忠的话点燃了许多人心中的怒火,好几个师长旅长都跟着站了起来。
梁承烬的目光平静地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说完了吗?”
何立忠等人一愣。
梁承烬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念道:“110师原兵力一万两千人,按照‘乙案’裁撤。其精锐兵员补充进中央军第27师。其余官兵发放三个月饷银,就地遣散。”
他抬起头看着何立忠:“何师长,这是命令。你服不服?”
“我……”何立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梁承烬,“你……你这是在要我们东北军的命!”
梁承烬没有理他,继续念道:“109师裁撤,117师裁撤,119师改编为独立旅……”
他每念一个番号,台下就有一片将领脸色煞白。
这些番号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荣耀,如今却被梁承烬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判了死刑。
“够了!”何立忠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梁承烬,“姓梁的,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老子就一枪毙了你!”
“哗啦!”
礼堂四周的宪兵瞬间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何立忠。
台下的将领们也都骚动起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梁承烬却仿佛没看见指着自己的枪口,他放下文件,一步步走下主席台,走到了何立忠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何师长。”梁承烬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你不服。我知道你们110师的弟兄都是好样的。”
“喜峰口大捷,你们师是打援的主力。罗文峪血战,你们师硬是顶住了鬼子一个旅团的进攻,三天三夜没合眼。”
梁承烬的话让何立忠愣住了。
他没想到梁承烬对他们的战史了如指掌。
“你手下的团长张廷是我在二十九军的好友。营长李大海当年在阵地上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部队里。”
梁承烬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些我都知道。”
何立忠眼眶一红,握着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但是,”梁承烬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军令如山!国家要统一,军令要统一,才能集中所有力量去打日本人!个人和部队的荣辱在国家大义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直视着何立忠的眼睛:“你是想为了一个师的番号在这里跟我火拼,让亲者痛、仇者快,还是想服从命令保留下弟兄们的性命,将来在别的战场上继续杀鬼子?”
“你今天毙了我很简单。但是明天中央军的大炮就会开进西安,你和你的一万多弟兄能活下来几个?”
一番话字字诛心。
何立忠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手下那一万多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内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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