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开!”
黎卿卿被男人握住手腕,整个人僵住。
她慌乱地抬起头,撞进何砚舟那双似笑非笑、带着戏谑的桃花眼里。
有一点担心对方不会要还手吧?
眼前这人的修为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恐怕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何砚舟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的倔强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慌。
那双含着泪的杏眼湿漉漉的,像只被猛兽叼住后颈、无处可逃的小兔子,可怜又勾人。
让他心底莫名一软。
他正想开口调侃两句,说些逗弄的话——
下一瞬,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力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狠狠砸向这片竹林。
“砰——!”
何砚舟只觉胸口骤然一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又猛地拍飞出去。
“噗……”
他狼狈地撞在身后粗壮的翠竹上,“咔嚓”一声脆响。
竹子应声断裂,他重重摔落在地,喉头一甜。
腥甜的血气瞬间涌上,险些当场呕出血来。
他身后的柳清尘与顾云澜两个师弟更惨,直接被那股灵力震飞数丈远。
摔在草丛里,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嗯?”
唯有黎卿卿,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护住。
连一缕发丝都没被狂风吹动半分。
少女怔怔地抬起头,望向灵力袭来的方向。
日光穿透层层竹叶,在那道挺拔的身影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临渊踏光而来。
白色广袖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摆翻飞如流云。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眉眼疏离,透着生人勿近的淡漠。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师尊!”
黎卿卿望着那道仿佛神祇降临的身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脱口而出:
“你终于来了,师尊!”
谢临渊垂眸,目光缓缓扫过黎卿卿的脸。
视线定格在她左颊那片微微泛红的痕迹上,像是被人用力捏过,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嗯…”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别怕。”
下一秒,他不多话的弯下腰,手臂稳稳穿过黎卿卿的膝弯与后背。
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抱起。
那动作熟稔至极,仿佛在无数个日夜重复过一般自然流畅。
黎卿卿轻得像一片羽毛,抱在怀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却让谢临渊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了她。
“嘶……”
何砚舟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瞳孔骤缩。
“师、师尊……怎么来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师尊竟然抱黎卿卿了?
那个有严重洁癖、从不与任何人有肢体接触的师尊。
此刻正将一个女子稳稳抱在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熟稔得仿佛抱过了千百回。
黎卿卿窝在谢临渊温暖的怀抱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把脸埋在他微凉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委屈得说不出话。
“好大的胆子!谁叫你们欺辱同门的?”
谢临渊抬眸,冰冷的目光从何砚舟三人身上淡淡掠过。
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何砚舟瞬间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师尊恕罪!”
何砚舟连忙躬身行礼,身后的柳清尘、顾云澜也连滚带爬地跪好,大气都不敢喘。
谢临渊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丫头,嗓音清冷,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打你了?”
黎卿卿从他怀里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摇了摇头。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没……”
黎卿卿委屈巴巴地补充,“就捏了捏我的脸,好疼。”
捏了捏。
谢临渊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指尖微微收紧。
他……都还没有捏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捕捉。
可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何砚舟只觉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方才更凉了几分。
急得连忙开口辩解:“师尊!她也没那么无辜,是她先动手打我的!
您看,我脸上还有印子呢!”
何砚舟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他是真的委屈,明明是来找麻烦的,结果麻烦没找成。
反而被这小丫头一巴掌扇在脸上,现在师尊还护着她,简直没天理。
谢临渊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淡极、冷极,没有一丝温度。
只淡淡吐出几个字:“三人镇妖塔值守,三个月。”
何砚舟一愣,随即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一震。
镇妖塔值守三个月?
那地方终年阴气缭绕,妖气弥漫,灵力运转都会受到极大阻碍,别说三个月。
就算值守一天都备受煎熬,三个月下来,他这身修为恐怕要直接倒退一大截!
“师尊!弟子冤枉啊!”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师尊偏心!”
谢临渊没有再看他一眼,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黎卿卿。
语气放得更柔:“还疼吗?”
黎卿卿仰着小脸望他,泪痕未干,眼睛里却盛满了依赖与委屈。
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他放下自己。
“师尊……”
她软软地唤他,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鼻音,糯糯的,像是撒娇,“还好你来了。”
她的眼睛望着他,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他。
“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好讨厌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我只喜欢师尊。”
谢临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喜欢师尊。
他垂眸,对上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那眼睛里只有他,像是他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
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这个念头不知怎的,就落进了谢临渊心里,柔软又妥帖。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谢临渊低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柔,带着独有的安抚力量。
随后收紧抱着少女的手臂,转身便要离开。
何砚舟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师尊抱着黎卿卿转身离去。
那背影清冷孤高,可抱着那女子的姿态,却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与珍视。
柳清尘与顾云澜面面相觑,等谢临渊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才敢小声嘀咕。
“清尘,你刚才看到了吗?师尊他……竟然抱人了?”
顾云澜揉着摔疼的胳膊,满脸震惊。
柳清尘也一脸难以置信,压低声音:
“何止是抱,师尊看她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普通弟子的样子,太奇怪了。”
“何止奇怪,简直是破天荒!”
顾云澜咋舌,“师尊那洁癖,今天居然亲手抱她,还那么温柔……”
何砚舟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方才捏住黎卿卿脸颊时的触感,柔软细腻得让人心悸,勾得人心神恍惚。
他突然有些明白师尊的异样了。
那样娇软可爱、又依赖着师尊的小丫头,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护着吧。
可一想到自己要去镇妖塔受三个月的苦,他心里的不甘又翻涌上来,攥紧了拳头,嫉妒道:
“师尊这偏心眼偏的也太明显了吧,只有她是亲传弟子吗?我们好像都是那个捡来的。”
……
谢临渊抱着黎卿卿回到自己的寝殿,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云榻上。
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她。
他转身取来一方干净的素色锦帕,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一手轻轻托着少女的下巴,一手拿着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被捏红的脸颊。
“还疼吗?”
男人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询问,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生怕用了半分力气。
黎卿卿乖乖地仰着小脸,任由他动作,眨着红红的杏眼望着他,小声说:
“师尊吹吹就不疼了。”
谢临渊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低头,竟然真的对着她泛红的脸颊轻轻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带着淡淡的冷香。
“这样,好些了吗?”
黎卿卿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
“好多了,师尊最好了~”
谢临渊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指尖隔着锦帕,像是要把旁人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彻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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