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城那十几辆车刚走,诊所门口就停下一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西装笔挺,但满脸愁容,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些天没睡好觉。
“请问,叶晨叶医生在吗?”中年人的声音带着沙哑。
叶晨从诊室走出来:“我是。”
中年人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叶晨的手:“叶医生,我叫周建国,省城天元集团的。我父亲肝癌晚期,省人民医院和肿瘤医院都判了死刑,说最多还有一个月。我托了好多关系,听说您这里能治疑难杂症,求您去看看!”
叶晨没急着答应:“病历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周建国赶紧让秘书递上一个文件袋。
叶晨打开,一页一页翻看。
CT片子上,肝右叶一个巨大的肿块,直径超过十厘米,边界不清,门静脉右支已经有癌栓形成。化验单上甲胎蛋白高得离谱,正常值是二十,患者的数值超过了五千。
确实是晚期,而且是很晚的那种。
“你父亲人呢?”叶晨放下病历。
“在车上,他不肯下来。”周建国苦笑,“老爷子脾气倔,说大医院都治不了,一个小镇的中医能有什么办法,死活不肯来。”
叶晨点点头:“我去看看。”
走到迈巴赫旁边,车门半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靠在座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腹部隆起老高。
老头看见叶晨,上下打量了一眼,冷哼一声:“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个老中医呢。”
叶晨没理会他的态度,平静地说:“老爷子,伸把手,我把个脉。”
“把脉能把出肝癌?”老头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伸出了手。
叶晨三指搭上寸口,神瞳悄然开启。
目光穿过皮肤、脂肪、肌肉、筋膜,腹腔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肝脏已经严重变形,右叶那个巨大的肿瘤像一团烂肉,颜色灰白,表面凹凸不平。肿瘤周围的肝组织呈现暗红色,那是炎症反应带。门静脉右支确实有癌栓,像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血管里。
但叶晨的视线没有停在肿瘤上。
他沿着肝脏往周围扫,胆囊、胰腺、脾脏、肾脏,一个一个看过来。
胆囊被肿瘤顶得移位了,但壁不厚,没有转移。胰腺形态正常,脾脏稍微偏大,但没有看到明显的转移灶。
最关键的是,腹腔里没有腹水。
叶晨心里有了底,又去看肺部。左右肺野清晰,没有见到转移结节。再看骨头,脊柱、肋骨、骨盆,骨皮质完整,没有溶骨性破坏。
也就是说,虽然肝脏局部病情很重,但还没有发生远处转移。
这很关键。
“老爷子,您这个病,”叶晨收了手,不紧不慢地说,“确实不轻,但还没到不能治的地步。”
老头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你不用安慰我,大医院的专家都说了,晚期,没救了。”
“大医院说的是常规治疗没救了。”叶晨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是大医院,我也不用常规疗法。”
周建国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叶医生,您就直说,到底有没有希望?”
叶晨沉吟了一下:“三个月的治疗周期,如果肿瘤能缩小三分之一以上,后面就有得打。如果缩小不了,或者反而长大了,那我也没办法,到时候您随时走人,我一分钱不收。”
老头盯着叶晨看了足足半分钟:“你是认真的?”
“我是医生,不是算命先生。”叶晨说,“我说能治,就一定全力以赴。但我也不是神仙,不敢打包票。”
周建国拉着叶晨的胳膊,眼眶都红了:“叶医生,只要您肯治,多少钱都行!一千万,两千万,您开口!”
叶晨抽回胳膊:“先别说钱的事,人能治再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您说!”
“第一,老爷子得住下来,至少一个月,我要每天观察病情变化。第二,西医的靶向药不能停,我不排斥西医,该用的都要用。第三,”叶晨看了一眼老头,“老爷子得把脾气收一收。肝病最怕怒,您要是天天发火,神仙也救不了。”
老头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了回去。
周建国赶紧替父亲答应:“行行行,都听您的!我现在就让人回去拿行李!”
当天下午,老头住进了诊所后面新收拾出来的病房。
叶晨没有急着用药,而是先开了一套检查单,让周建国带父亲去县医院抽血化验。
他要拿到自己神瞳看到的信息之外的客观指标,甲胎蛋白、肝功能、血常规、肾功能,这些数据将来要用来对比疗效。
第二天化验结果出来了,和叶晨神瞳看到的吻合。
他开了第一副中药:柴胡疏肝散合膈下逐瘀汤加减,重点在活血化瘀、软坚散结。半枝莲、白花蛇舌草各用三十克,莪术、三棱各十五克,鳖甲先煎,用二十克。
然后拿出银针。
“老爷子,针灸的时候别动。”叶晨点燃酒精灯,将银针烧了一下。
老头看着那根细细的银针,咽了口唾沫:“扎哪儿?”
“期门、章门、太冲、足三里、三阴交。”
叶晨找准穴位,神瞳开启,银针刺入的瞬间,他能清清楚楚看见针尖穿过皮层、脂肪、腹直肌鞘、腹膜,精准地抵达穴位深处。
普通针灸大夫下针靠的是手感,靠的是经验,靠的是“得气”的感觉。
叶晨下针靠的是眼睛。
他能看见针尖和穴位的距离,能看见针尖和血管、神经的位置关系,误差不会超过一毫米。
针尖进入的刹那,老头“嘶”了一声:“有感觉了,酸酸涨涨的,往肋下蹿。”
“这是得气了,好现象。”
叶晨开始行针,提插捻转,神瞳死死盯着针尖周围的气血变化。
他看见了一种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现象。
针尖周围,原本运行迟缓、颜色暗黑的血液,在捻转的刺激下,流速渐渐加快,颜色也慢慢从暗黑变成了暗红。肿瘤周围的炎性反应带,在针气的引导下,似乎在一点一点被化解。
这种感觉太震撼了。
就像是亲眼看见治疗在发挥作用,亲眼看见药物和针气在体内与病魔战斗。
留针三十分钟,叶晨每隔五分钟行针一次。
起针的时候,老头长长呼出一口气:“肚子里没那么胀了,感觉松快了不少。”
周建国眼眶又红了:“爸,这才第一次治疗!”
老头看着叶晨,眼神里的抵触消了大半:“小叶,有点东西。”
叶晨擦着银针,淡淡道:“明天继续,一个月后再看。”
接下来的日子,老头每天针灸一次,中药一天两剂,雷打不动。
第三天,老头食欲上来了,主动让儿子去买粥。
第七天,腹水开始消退,肚子小了一圈,老头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第十五天,脸色从蜡黄变成了微黄,眼窝也没那么深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周建国每天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喜,全家上下都炸开了锅。
第二十天,叶晨让老头去县医院复查CT和甲胎蛋白。
结果出来的时候,主管医生拿着片子左看右看,满脸不可思议。
肿瘤从十一点八厘米缩小到了九厘米,门静脉癌栓也有退缩。甲胎蛋白从五千多降到了一千八。
“不可能!”主管医生翻着病历,“你们是不是去省城做了介入治疗?”
周建国得意地笑了:“没有,就喝中药扎针灸,小镇上的中医。”
主管医生脸都绿了。
叶晨拿到报告,嘴角微微上扬。
方向对了,疗效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坚持。
第二十七天,老头自己走到诊室,肚子基本平了,脸色恢复了七八成,声音也洪亮了。
“叶医生,我以前不信中医,觉得都是老古董骗人的。现在我服了,心服口服。”老头坐在诊室里,拍着大腿说,“等我好了,我在省城给你开个分院!”
叶晨笑着摆手:“先把病治好再说,路还长着呢。”
第三十天,周建国来接父亲出院回省城休养。
走之前,老头专门来诊室告别,一进门就跪下了。
“叶医生,受我一拜!”老头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叶晨赶紧扶他:“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
老头抬起头,老泪纵横:“我这辈子走南闯北,什么人都见过,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有这本事,去省城开医院年入千万轻轻松松,你却窝在这个小镇上,图什么?”
叶晨沉默了几秒:“图心安。”
他看向墙上爷爷的照片:“爷爷教过我,当医生的,别想着发大财,发大财就当不好医生。我觉得他说得对。”
周建国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双手递过来:“叶医生,这是一百万,您一定要收下。”
叶晨看了一眼,推回去:“说好的十万就是十万,住院费、药费、针灸费加起来十万。”
“叶医生,您救了我爸一条命……”
“命不是用钱来衡量的。”叶晨打断他,“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将来你公司员工体检看病,多关照我们中医院就行。”
周建国红着眼眶点头:“叶医生,您这格局,我周建国服了。以后有事您一句话,我赴汤蹈火。”
送走周家父子,王浩凑过来,眼睛放光:“哥,你又收一个富豪粉丝!”
“什么粉丝不粉丝的,就是个病人。”叶晨收拾着诊室。
“十万啊哥,你开口就十万!”王浩掰着手指头,“照这么下去,咱们中医院很快就能开起来了!”
叶晨白他一眼:“没见过钱是吧?明天去买台彩超机,剩下的留着扩建病房。”
林清雪端着午饭进来,笑着说:“吃饭了,今天炖了排骨汤。”
苏小小也从柜台后探出头:“我也要喝!”
“又没说不给你。”林清雪笑着给她盛了一碗。
三人围坐在诊室里吃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叶晨喝着汤,心里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张CT片。
十一厘米的肿瘤,二十天缩了两厘米,这条路子走对了。
照这个速度,再治两个月,肿瘤能缩到五厘米以下。
到那时候,老爷子就真正从鬼门关里拽回来了。
这就是神瞳给他的底气。
看得见,就能治得了。
(第11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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