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地方,休整,等他稳定。”
沈昭宁再次下令,然后便守在谢雨辰身边,寸步不离,用自身的阴煞之气持续为他驱散寒意、压制余毒,同时警惕着四周。
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明白,此刻的谢雨辰就是她的逆鳞,谁再敢有异动,刚才那具干尸就是榜样。
在沈昭宁那绝对武力带来的死亡威慑下,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块相对安全、远离陷阱废墟的角落。
谢家伙计们强忍着悲痛和恐惧,迅速布置出一个简易的营地,铺上保暖垫,将谢雨辰和另一名重伤的伙计安置好。
沈昭宁就跪坐在谢雨辰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持续将精纯但冰冷的阴煞之气渡入他体内,协助抗毒血清发挥作用,驱散侵入的寒毒,同时维系着他的体温和生机。
她的动作稳定而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易碎的珍宝,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动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
吴邪、潘子、王胖子等人远远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王胖子心有余悸地小声对吴邪嘀咕:“我的亲娘哎……谢当家这伤……那位祖宗眼睛里的红还没退干净呢……胖爷我算是看明白了,谁出事都行,谢当家可不能有事,不然咱都得玩完……”
吴邪心情复杂,既担忧谢雨辰的伤势,更对沈昭宁那非人的力量和暴怒状态感到深深的恐惧。
他下意识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默默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更完备的急救包,走到离沈昭宁约三米远的地方,将急救包轻轻放在地上,里面有一些特效止血粉、抗生素和更专业的包扎工具,然后沉默地后退,表示无恶意。
沈昭宁的目光掠过地上的急救包,在张起灵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但依旧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谢雨辰。
黑瞎子也识趣地没有靠近,他靠在对面墙壁上,捂着受伤的肩膀,龇牙咧嘴地自己处理着,目光却不时瞟向沈昭宁和谢雨辰,眼神深处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陈皮阿四那边损失惨重,老头自己也受了惊吓,此刻被仅剩的两个手下护着。
坐在更远些的角落,阴鸷的目光不时瞟向沈昭宁,尤其是她握着谢雨辰手腕的手,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却又不敢有丝毫异动。
手中铁弹子摩擦得缓慢而阴沉,不知在盘算什么。
他知道,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阿宁和她剩下的几个雇佣兵则缩在另一个角落,个个神色惊惶,尤其是看向沈昭宁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刺骨的寒冷中缓慢流逝。
注射了抗毒血清和镇痛剂后,谢雨辰的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但肩胛处的伤口依旧肿胀发黑,显然余毒未清,而且失血和严寒让他极为虚弱。
他时而昏迷,时而短暂清醒,每次睁眼,看到守在身边的沈昭宁和她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血色,想说什么,却被她以眼神制止。
“我在,别说话,省些力气。”
沈昭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渡入的阴煞之气,不仅压制毒性,也像一层冰冷的保护罩,减缓着他的新陈代谢和痛苦,吊住他的生机。
但这种“冰封”式的治疗,无法让伤口愈合,无法根除余毒,更无法补充他流失的血液和元气。
她能做到的,只是用自己磅礴的力量,强行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稳住伤势,但无法治愈。
这种清晰的认知,让沈昭宁眼底那抹血色又隐隐翻涌。
她握着谢雨辰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冰凉。
昏迷中的谢雨辰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睫毛颤动,再次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地对焦,看到沈昭宁紧抿的唇和眼底未散的血色,他动了动嘴唇,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没事……别担心……”
沈昭宁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的血色瞬间被强行压下去大半。
她低下头,更靠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闭嘴。保存体力,你会没事。”
谢雨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或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虚弱和疲惫,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别的什么,很淡,很复杂。
他想说什么,但剧痛和虚弱袭来,让他再次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蹙起,冷汗涔涔。
沈昭宁不再言语,只是更专注地渡入阴煞之气,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感知他体内毒素的残留情况和生机变化,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加速恢复的方法。
她的姿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寒冰壁垒,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只守护着怀中这缕微弱的生机。
墓道中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沈昭宁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凝实的阴寒之气。
没有人知道谢雨辰能不能挺过来,也没有人敢去想,如果他挺不过来,暴怒状态下的沈昭宁,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情。
阿宁手下那个被吞噬的雇佣兵干尸,如同最恐怖的警示,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此刻,沈昭宁就是这绝境之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也是最强大的主宰。
她的情绪,决定着所有人的生死。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