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吴邪粗重的喘息声和几人心跳的砰砰声在回荡。
那诡异的幽幽绿光似乎也随着青眼狐尸眼中光芒的熄灭而暗淡了不少,只剩下手电光柱在空气中晃动,映照出众人惊疑不定的脸。
吴邪瘫坐在地上,屁股底下的青砖冰凉,却远不及他心底冒出的寒意。
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和诱惑如此真实,就像有另一个意识操控了他的身体,如果不是那一声冰冷的“闭眼”和随之而来的阴风……
他不敢想象自己碰到那紫金盒子,或者对上青眼狐尸彻底睁开的眼睛,会发生什么。
恐怕此刻他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小邪!没事吧?”吴三省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来,不是先扶他,而是一把将他往后又拖远了几步,远离那具此刻看起来似乎“无害”了的青眼狐尸。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吴邪的眼睛和状态,确认没有中邪或者受伤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潘子也赶紧上前,把吴邪从地上拽起来,力道不小,透着后怕:“小三爷,你可吓死我们了!那狐尸的眼睛看不得!还有那盒子,邪性得很!”
吴邪腿还在发软,借着潘子的力道才站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感激又后怕地看向刚才那黑暗的甬道口。
那里现在已经空无一物,只有深沉的黑暗,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月白色裙角只是他极度惊吓下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声音,那阵风,还有青眼狐尸瞬间的“熄灭”,都真切地发生过。
张起灵没有去看甬道口。
在吴邪被惊醒、狐尸异状发生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掠到青眼狐尸旁,奇长的手指快如闪电,先是从狐尸僵硬的手中抽出了那卷被抱着的、色泽暗淡的金丝帛书。
紧接着,另一只手以一块不知从哪摸出的黑布迅速裹住了那个紫金色的诡异盒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仿佛对那盒子的诱惑力完全免疫。
他将帛书和裹好的盒子递给吴三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吴三省接过东西,触手冰凉。
帛书入手沉重,材质特殊;而那紫金盒子即使隔着黑布,似乎也隐隐透着一股阴冷。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起灵,又瞥向那黑暗的甬道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两样东西迅速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最里层,拉紧拉链。
“这鬼地方……”吴三省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诡异的墓室,还是在骂刚才那再次救场却更让人心悸的“援手”。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突兀、但在此刻紧张气氛下却莫名让人感觉“活着真好”的声音,从墓室门口传来,带着喘息和难以置信的语气:
“我……我说各位爷,你们这趟活儿……玩得也太刺激了吧?胖爷我紧赶慢赶,差点就跟丢了!好家伙,刚才那阵阴风,刮得我魂儿都差点飘了!是……是那位姑奶奶又出手了?”
随着话音,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石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拿着个手电,光线乱晃,照出一张圆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和瞪大的眼睛。
正是王胖子!
他显然也是刚赶到,身上沾了不少尘土,看样子在迷宫似的墓道里没少折腾。
此刻,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先是惊疑不定地扫了一眼墓室中央那具“熄了火”的青眼狐尸,又看了看脸色苍白、被潘子扶着的吴邪,最后目光落在吴三省那个鼓囊囊的背包上,咽了口唾沫。
“胖子?你怎么找过来的?”潘子有些意外,但也松了口气。
多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经验丰富、胆大心细的帮手,总是好的。
“嗨,别提了!”
王胖子摆摆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胖爷我顺着你们留下的记号,七拐八绕,差点没转晕在这迷宫里!刚听到这边有动静,好像是枪声?紧赶慢赶过来,就感觉一股子阴风从那边岔道口嗖地刮过去,凉到骨子里!我一琢磨,这味儿……熟悉啊!再一看你们这架势,得,准是又撞上硬茬子了,还被那位……咳,给顺手捞了一把?”
他说到最后,声音压低,小眼睛又瞟向那个黑暗的甬道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忌惮和……一丝后怕的庆幸。
吴三省看着王胖子,没立刻回答他关于“那位”的问题,而是沉声道:“别废话了。东西到手了,但这地方不能久留。青眼狐尸镇在这里,附近肯定还有别的幺蛾子。赶紧走!”
他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眼神尤其严厉地盯了吴邪一眼。
吴邪此刻已经缓过劲来,但脑子里的疑惑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沈昭宁又一次救了他,而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一声“闭眼”,一阵风,就让那诡异的狐尸“失效”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的认知。
再加上尸洞里驱散浮尸、一声冷哼吓退尸蟞……三叔、潘子,甚至后来加入的胖子,都对她表现出明显的畏惧。
她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在火车上,潘子说她一个人杀了一条蛟,他对此还没有实感,现在是真的感受到了。
王胖子倒是很会看眼色,见吴三省脸色不好,吴邪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再多问,只是嘴里嘟囔着:“得,胖爷我算是看明白了,跟你们这帮人下地,心脏不好真顶不住。一会儿是虫子海,一会儿是狐尸勾魂,还得时刻提防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咳,那位‘祖宗’。”
他嘴上抱怨,脚下却不慢,主动走到了前面探路。
“走走走,这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晦气!”
一行人快速收拾,准备离开这个邪门的墓室。
吴邪在潘子的搀扶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靠在墙边、眼睛失去光芒后显得更加干瘪诡异的青眼狐尸,又看了一眼沈昭宁身影消失的那个黑暗甬道口。
恐惧依旧在,但一种更加强烈的好奇和探究欲,如同毒草般在他心底滋生。
这个古墓,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凶险。
而那个如同影子般偶尔出现、却总能左右局势的神秘女人,就像这座古墓一样,被层层迷雾包裹,吸引着他,也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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