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的战斗已经变得光怪陆离、不可名状。
漫天的数据洪流与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甲胄城池在光点之间横冲直撞，铁蹄踩碎冰针，城墙上射出来的箭矢把石柱钉回土里。
银白光团夹在两片神国中间，光团表面那些部落民的脸同时张嘴，吐出来的藤蔓缠住箭矢，喷出来的火焰烧掉雷矢，忙得不可开交。
季天冲到半空时，三尊神明的形体同时往他这边偏移了一些。
【战争之神】的面甲缝隙里那双眼珠子转过来，甲胄城池的城墙缺口处铁蹄声停了半拍。
【信息与工业之神】的晶格圆盘最外层的晶格闪了一下，似在刷新什么东西。
【最初之神】的银白光团表面那些部落民的脸一张接一张往这边看。
此时的季天已经从紫府里抽出一本书，暗金色的封面，齿轮与烟囱的纹章，边角处还有他之前翻动时留下的指印。
“出来吧，【工业之书】，给祂们整个活！”
书册在他掌间翻开，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一股带着机油与蒸汽味的气息从纸页缝里溢出来。
【主人，这个能量层级——等等，那个晶格圆盘上的纹路——那是——】
书页哗啦啦翻回去几页。
‘那是信息之神！祂怎么在这里？祂怎么在这个世界？’
‘不对，主神还在这里，我有什么好怕的？’
书册从季天掌间弹出去，在半空中展开，书页翻到某一页时停住，页面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符文，符文从纸面上浮起。
【信息之神！你当年把我驱逐出来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书页哗啦啦翻到另一页，更多的符文从纸面上往外冒，在半空中拼成一台台虚拟的机器。
【信息与工业之神】的晶格阵列停了半拍，环形阵列上几道正在运行的算式卡了一瞬，金属回响的合声再次响起来：
【识别中……特征匹配……暗金书册、齿轮纹章、工业权柄的次级衍生体。
结论：原工业之神座下从神之一，流放序列第七，特征匹配完成。】
祂的晶格往内收缩了两圈，好似在打量一件很久没见的旧物：
【原来是当初漏掉的那本。既然主动送回来，那就跟着一起走吧。】
晶格圆盘中央裂开一道门缝，门缝里伸出无数条数据链，数据链的末端挂着一个个算好的结果，每一个结果都指向【工业之书】的某一页。
【冗余者，流放、驱逐。】
数据链同时收拢，【工业之书】的书页被一条条拽向门缝，封面上的齿轮纹章转得飞快，书页哗啦啦响成一片。
“主人救我！”
“诶，本以为能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宝可梦对决的，没想到直接被秒了。”
季天伸手往门缝方向一抓，然后往上一提。
【工业之书】从门缝里被拽回来，书页散了大半，封面上的齿轮纹章缺了两齿，书脊歪着，整本书软塌塌地挂在季天手指头上，书页边缘还在往外渗暗金色的数据流。
“时间回溯。”
那些渗出来的数据流倒着流回去，缺掉的齿轮纹章一齿一齿重新长出来，书脊直回去，散开的书页一张一张合拢。
【工业之书】的封面上那枚齿轮纹章转了两圈，停住，书页翻开一条缝，略带后怕道：
【主、主人，谢谢您，我刚才以为自己要跟那群乱码一起被扫到世界夹缝里去了。】
“回去歇着吧。”
季天把书册收回紫府，转头看向【信息与工业之神】的方向。
晶格阵列的中央，那枚光核转了三圈，朝季天扫过来一层极淡的波纹。
波纹从他身上扫过去，又从旁边扫回来，在光核前面拼成一排不断跳动的算式。算式跳了几息，稳定成一行结论：
【能量层级：零。】
【与实际表现不符，重新计算】
晶格阵列的转速慢了一拍。
那排算式又跳了一遍，结果还是零。
【威胁评估：无。】
【继续演算——】
“差点忘了，敛息术没关。”被评估的人类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金色的光从眼前之人指尖溢出，沿着手指爬到手腕，沿着小臂往上走，过肘、过肩，汇入躯干。
灵力从体表往外撑，每一寸皮肤底下都透出温润的金色光纹，光纹从胸口往四肢蔓延，所过之处，衣袍被撑得鼓起来，袖口往外翻。
灵力往外扩的速度极快，转瞬间便覆盖了整片高天。
战场上那些被冰针阵和铁蹄踩碎的碎石往季天身周聚，聚到三尺外被灵力壁弹开，弹出去的石子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信息与工业之神】的晶格阵列中央，那枚光核停了半拍。
晶格阵列里分出一簇晶格，重新朝季天扫过来一层波纹。
波纹撞上灵力便被直接弹回，晶格阵列里跳出一排新的算式。
算式跳了两息，字符开始乱蹦，从一个结果跳到另一个结果，跳了十几遍没稳定下来。
【重新计算。】
晶格阵列又分出一簇晶格，这次扫得更细，波纹贴着灵力壁一寸一寸挪。
挪了半圈，晶格阵列里蹦出来的算式比刚才还乱。
【无法计算。】
晶格阵列中央的光核停了整整两息。
最初之神的光团里，几百万人同时把脸转向季天的方向。
光团边缘那些部落民的脸一张接一张往外冒，冒出来的表情从狂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某种凝滞的空白。
战争之神坐在断剑王座上，面甲缺了半边的眼睛从季天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铁锈色的光在甲胄缝隙里闪了一下，没往外喷。
“这股令吾恐惧的能量波动……压根不存在这种神明！”
季天的灵力壁已经撑到了十丈外，金色光纹在壁面上流转，每一道纹路里都裹着化神期的法则碎片。
【信息与工业之神】的晶格阵列开始往后退，晶格之间的数据洪流流速慢了一截，那排“无法计算”的算式还在乱蹦，从头到尾没稳定过。
【重新演算…重新演算……】
季天往前迈步。
灵力壁跟着他的迈步外溢，如渊如狱之感继续向外蔓延，产生圈圈涟漪。
涟漪产生的波纹扫过帝国军团的阵地，扫过部落的山林，扫过远处城邦的金属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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