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军旅指挥帐篷里,旅长刚把摔碎的茶杯碎片踢到桌底下,又倒了一杯新的。
五公里,三辆步战车,四十二个精锐,抓一个干扰源绰绰有余。
“参谋长,红方这个指挥官有点意思。”
旅长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猎人评价猎物的从容。
“能渗透到我纵深五公里,说明他的电子战手段确实超出预期,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敢在我家门口五公里扎营,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参谋长站在旁边点头,“警卫连四分钟就到,跑不了。”
旅长把搪瓷缸放在桌上,“抓回来我要亲自审,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单位培养出来的人才。”
帐篷外面传来履带碾压冻土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重。
旅长站起来,整了一下衣领,准备迎接警卫连的战果。
“来了,够快的。”
参谋长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外面停着的不是三辆步战车,是十四辆坦克,排成弧形,炮管全部对着帐篷方向。
“旅长,不对。”
“什么不对?”
参谋长没来得及回答,帐篷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全副武装,迷彩作战服上沾着草屑和冻土,枪口压低,但方向很明确。
周猛站左边,赵铁头站右边,两支枪封死了帐篷内所有人的活动空间。
旅长的搪瓷缸还端在手里,整个人钉在原地。
“你们哪个单位的?”
没人回答他。
“我问你们哪个单位的!”旅长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这是旅指挥部,你们闯进来是造反吗?”
帐篷帘子第二次被掀开。
这一次进来的人没有端枪,步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清脆。
旅长的视线从枪口上移开,落在来人身上,然后往下移了两寸。
常服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肩上一杠一星。
少尉。
但少尉军衔下面,胸口的东西让旅长的瞳孔缩了一下。
两枚一等功勋章并排挂着,金属章体在帐篷灯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陆霆走到旅长面前,站定,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受惊了。”
旅长没还礼,因为他的手还端着搪瓷缸,而且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红方猛虎三营,奉命前来‘保护’首长安全。”
陆霆把“保护”两个字咬得很重,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旅长的手松了。
搪瓷缸砸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瓷片碎了三瓣,在安静的帐篷里响得格外刺耳。
“你……”
旅长指着陆霆,手指在抖,嘴张了两次,第三次才把话挤出来。
“你他妈开着破坦克端了我的指挥部?”
陆霆没接话,转头看了一眼帐篷里的通讯设备。
态势屏幕上,蓝军正面装甲群的蓝色标识,已经不到原来的三成,击毁记录里超过一半写着“蓝方”。
武直编队三个灰色标识挂在屏幕角落,击毁者同样是蓝方防空营。
旅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指挥台边沿上。
他不是被吓退的,是被屏幕上那些数据抽空了力气。
正面装甲群自相残杀损失过半,武直被自家防空导弹打下来。
警卫连给敌人让了路,补给点给敌人加了油。
从头到尾,他的整个旅级防御体系,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尉当成了玩具。
“你的警卫连在五公里外给我让的路。”
陆霆的声音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的补给点给我加的油,你的防空营帮我打的飞机,你的装甲群替我杀的自己人。”
“从我进入你的防区到现在,你的部队一直在帮我打仗。”
旅长的手撑在指挥台上,指节发白,一句话说不出来。
帐篷外面,三十个突击队员,已经控制了指挥部周围所有出入口。
蓝军参谋和通讯兵被集中在帐篷一角,没人反抗。
不是不想反抗,是十四根炮管对着帐篷,反抗没有意义。
钱锋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教官,全部控制完毕,蓝军旅指挥部通讯设备已切断。”
陆霆点了下头,转身面对旅长。
“首长,得罪了。”
旅长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连胜七年,栽在一个少尉手里。”
他把撑在指挥台上的手收回来,站直了身体。
“行,我认。”
话音刚落,帐篷顶部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不是蓝军的内部通讯,是演习导演部的全战区公共频道,覆盖红蓝双方所有单位。
“全战区通报。”
导演部裁判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蓝军旅指挥部被红方突击力量摧毁,蓝军旅长被俘。”
“依据演习规则第十七条,指挥中枢被摧毁视为全军丧失作战能力。”
“本次红蓝对抗演习,正式结束。”
“红方,胜。”
广播重复了一遍,然后是长达三秒的静默。
三秒之后,红方总指挥部里炸了。
参谋们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把文件夹拍在桌上,有人攥着通讯器吼了一嗓子,作训处长直接把手里的笔扔上了天花板。
赵崇岳站在态势屏幕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动。
但他的嘴角,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往上提了一下。
张卫国靠在墙边,第九根烟终于点着了,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正面战场上,王上校站在炮塔顶上,听着广播里那四个字,整个人愣了十秒。
红方胜。
他打了二十三年仗,从来没有哪一次胜利,是靠别人在敌后完成的。
更没有哪一次,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尉替他赢的。
蓝军旅指挥部外面,旅长被带出帐篷的时候,冷风灌进他的衣领。
他抬头,看见了那十四辆停在面前的八八式。
光秃秃的车体,没有反应装甲,每辆脑袋上顶着一根细长的天线。
丑得惊天动地。
旅长盯着这些车看了整整五秒,转头看向站在指挥车旁边的陆霆。
“就这些破烂?”
“就这些。”
旅长闭上了嘴,没再说话,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连胜七年的草原之狼,三千六百人的满编装甲旅。
被十四辆拆得精光的破坦克,三十个突击队员,一个十八岁的少尉,连锅端了。
赵老虎坐在驾驶舱里,听着广播里的“红方胜”三个字,双手还搭在操纵杆上,没松开。
他带了十一年的兵,打过边境轮战,挨过真子弹。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自己的兵生涯值了。
直到现在。
陆霆站在指挥车旁边,把常服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冷风灌进来,他没缩。
脑海里,清脆的提示音响了。
【叮!完成史诗级战役逆转,以绝对劣势兵力活捉敌方最高指挥官,奖励军神积分150点!】
【当前积分余额:312点。】
陆霆在脑海里关掉提示框,抬头看向草原尽头。
天边已经泛出一线鱼肚白,演习从凌晨打到现在,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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