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被人小瞧,夏青青急忙为之解释。
“姑娘有所不知,他家中贫寒,当初上京赶考也是我父亲帮着凑的钱。”
“他当官不久,没有积蓄,哪里有钱在京城买宅子。”
“反正我家里也没其他人了,成婚后住在京城,老家的宅子和田地留着也无用,卖了正好给我们置办新房。”
想到与情郎的婚后日子,夏青青心里甜出蜜来。
林仙儿眼中笑意却越来越深,最后挑了挑眉,未置言辞。
“可惜我不中用,来京路上钱被人偷了。”
“多亏了韩大侠仗义帮忙,不然别说买宅子,怕是我也要饿死在路上。”
宝珠笑了笑,安慰她人财无事就好。
“我师兄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些年帮人无数,江湖人尽皆知。”
“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你告诉我未婚夫名字,明日我陪你找他。”
夏青青感激,再三道谢,而后几人一同去正堂用膳。
结束后,林仙儿为夏青青安排客房住下。
一回到房间,便神秘兮兮朝宝珠道:“我敢打赌,这个未婚夫不会娶夏青青。”
宝珠听后不奇怪,“所以你方才就是笑这个?”
林仙儿嗯了声,“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一点你可比我更清楚。”
似乎已认定自己推测,林仙儿优哉游哉走出房间,嘴里念叨着记得备好手帕,好帮她擦眼泪。
宝珠长叹一声,“是与不是,明日见了齐颂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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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夜晚,明澈独自闷在书房。
自兰家归来后,他一直心神不宁。
他不知兰芷后来如何了,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更不知这门婚事将何去何从。
“听下人说你身子不适?”
秦氏说着话走进房,“怎得不寻府医瞧瞧?”
见到母亲前来,明澈坐起身,“无大碍,休息下就好。”
落座后,秦氏关切地打量了番儿子,“瞧你无精打采,既身体无碍,想必是有心事。”
“可还是为了侧室提议?”
一说到这个,明澈面容更是灰暗。
有了先前教训,秦氏不再激进,心平气和道:“母亲并非不通情理之辈。”
“若你认定兰家女为妻,母亲……不反对就是了。”
“只望我们母子好好的,莫为此伤了感情。”
明澈听了一怔,母亲不再反对原是他最期盼的,可此刻却只觉苦涩得紧。
未见儿子预料的欢喜,秦氏不免奇怪。
再看他神色落寞,又追问道:“你脸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
明澈嘴上这么说,可秦氏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遮掩。
“澈儿,别看你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可到底经事少,心性还如孩子般。”
“若是遇到棘手事,可说与母亲听,母亲可帮着分析一二。”
秦氏说得语重心长,可明澈哪里敢将实情道出。
母亲本就不喜兰芷,要再知晓她是私生女,这门婚事想都不必再想。
在没拿定主意前,明澈不想将事情弄到不可回转余地。
“母亲放心,我无事,就是最近累了些。”
见儿子没有说的意思,秦氏也不勉强,只嘱咐他好生休息,而后起身离开。
迈出房门前,秦氏又停了下来。
转身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儿子,终是不放心。
“澈儿,世道人心复杂,若遇到难事一定要跟母亲说。”
“母亲到底是过来人,总能出些主意,切莫自己乱来。”
察觉自己掩饰得不够好,明澈朝母亲挤出个安慰的笑,故作轻松道:“孩儿知道,母亲放心。”
秦氏点了点头,这才迈出步子。
人一走,明澈散了架般倒在床上,一整夜翻来覆去,直到天亮才勉强睡着。
这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在小厮呼唤下才睁开眼。
“什么?”
听了小厮禀报,明澈猛地惊醒。
他一骨碌爬起身,迅速穿衣,简单梳洗后朝府外走去。
“明公子救命!”
候在府外的婢女一见到明澈,像看到救星般扑通跪地,“求公子救救我们小姐!”
“到底怎么回事?”
明澈将人扶起,询问缘由。
那婢女急得快要哭了,叽哩哇啦一通诉说。
明澈听后当即让人备下马车,带着婢女离去。
一路穿过闹市,来到郊外,停在座道观前。
二人下了车便匆匆朝后山走去。
“芷儿你做什么!”
明澈气喘吁吁到了峰顶,就见一道纤细身影立在悬崖边。
寒风刺骨,兰芷却只穿了件月白素衣,她静静眺望着远方天际,轻纱衣袂随风飞舞,像绽放在冰山的雪莲,纯净又脆弱。
听到唤声,微微侧过脸,不施粉黛的容颜干净到极致。
“芷儿你回来,别做傻事!”
明澈心急,想上前拦她。
“不要过来。”
兰芷阻止,柔弱声音带着哭音,“明哥哥若上前我就跳下去。”
明澈不敢轻易动弹,立即停下步子,“芷儿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何必寻短见。”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兰芷眼圈一红,眸中氤出水雾,“我问过母亲了,母亲她承认了。”
“我真的是,是……私生女!”
像是承受不住巨大打击,兰芷痛苦地捂着胸口,单薄身影在风口晃晃悠悠。
“芷儿你先回来!”
明澈看得惊心,“任何事回来说,那里太危险。”
“记得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母亲陪伴,却很少见到父亲。”
兰芷自言自语,轻若云烟的嗓音让人听得无比心疼,“母亲说父亲在外地做官,不能常回家,母亲说了,我便信了。”
“直到今年,父亲将我们接到京城,一家人这才团聚。”
说着,她神色暗淡下来,“可如今才知,原来母亲一直在骗我。”
“实则我们是父亲的外室和私生!”
“母亲担心这些会对我造成伤害,所以一直瞒着我,一瞒便是十七年。”
明澈心一揪,和预料的一样,兰芷果然不知情。
明澈瞬间对自己冲动告知的行为万分悔恨。
“明哥哥,我不是家族嫡女。”
兰芷哭得梨花带雨,娇柔得仿若一阵风能吹倒,“像我这样出身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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