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现在是农忙,地里活多,你要是跟着去,家里的工分怎么办?”
“你家情况特殊,万一小张的身份最后核实不了,到时候没工分,没饭吃,谁来兜底?”
“咱们大队粮食也紧张啊。”
郁英抿了抿嘴,没吭声。
赵德贵的声音更低了:“你问问,郁家那边……能不能有个态度。”
郁家能借点工分也好啊。
不然到时候人饿死在村里咋办?
一个尖锐的声音先一步插了进来,“要我们什么态度?”
郁家人走来,郁家大嫂叉着腰打头阵。
“哟,这不是咱们英子吗?”
“捡了个野男人回来,说是军官,结果查无此人?”
郁家大嫂嗤笑:“我说什么来着?山沟里捡来的,不是盲流就是逃犯!”
“还想让我们郁家垫工分?”她眼珠一转恶意十足:“可以啊!”
“英子跪下来,给我闺女郁芳磕三个响头,喊一声‘我错了,再也不敢胡乱勾搭人了’,我就考虑考虑!”
院子里几个婶子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劝:“郁大嫂,这也忒刻薄了点……”
“到底也是你侄女。”
“侄女?”郁大嫂冷笑一声,“我没撕烂她的嘴,都算看她死去的爹面子上了!”
“有个不正经的妈,生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儿去?”郁大嫂啐了一口,“她娘那档子事儿,村里谁不知道?”
“这小贱蹄子,之前天天往郁芳对象跟前凑,给人家送吃食、嘘寒问暖的,亲堂妹的男人她都敢惦记!”
郁英是没什么骂街经验,但原身记忆里有啊!
她只攻击不防守:“你家郁芳那个对象,叫陈立杰是吧?”
“一个营长的儿子,进不了部队?找不到工作?被送到乡下来?”
“大伯母,你想想,什么样的人会被送下乡?——部队不要,单位不收,家里嫌碍眼,往农村一扔,眼不见为净。”
“这不就是游手好闲、烂泥扶不上墙吗?”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他在村里一天挣不到五工分,连我都不如。”
“我勾搭陈立杰?我眼瞎啊?张应慈哪哪儿不比他强?”
“就算他不是军人,光他一个人种地,就能养活我们一家四口。”
说实话,原书男主陈立杰,前期是真不怎么样。
除开脸能看,又懒又自私,眼高手低。
后期是他被郁芳温柔贤惠的真心打动,于是发愤图强、浪子回头。
郁大嫂无法反驳。
陈立杰确实懒比村里的光棍还不如。
但她可不允许自己吵输,“你也知道张应慈有可能不是军人啊!”
“他要是假冒军人,你就是同伙!窝藏包庇,罪加一等!”
郁英嗤笑一声:“你不适合种地,适合去办案,嘴皮子一耷案就结了。”
郁大嫂还想说什么,被身后一只手轻轻拽住了。
“妈,您歇会儿。”
郁芳从郁大嫂身后走出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姐,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她?关心则乱嘛,都是一家人,她也是怕你被骗。”
郁英没说话,看着她表演。
“姐,这种事……你也是受害者,被人骗了身子,谁也不想的。”
几个婶子的眼神立刻变了——骗了身子?
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不办酒、不领证,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睡一块了。
丢人呐。
郁英忍无可忍。
她伸手就是一巴掌:“你睡我床底了?张口闭口就是骗身子?”
“你个贱丫头,还敢动手?”郁大嫂上前就要厮打。
张应慈一个健步挡在郁英前面,捉住郁大嫂的手。
他人高马大,将近一米九,站在郁英身前像一堵墙。
郁大嫂被他轻飘飘看了一眼,手就不敢再动了。
张应慈刚在屋内答完问题、拆卸重装了手枪,听见外面吵得越来越大声,直接冲了出来。
他虽然和郁英没什么感情,但也不可能看着她被欺负。
郁芳咬了咬牙。
陈立杰干什么吃的?
就站在自己边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挨了打。
这人在屋里都能冲出来护媳妇。
……算了,能护人有什么用呢?
不是逃犯就是盲流,哪比得上陈立杰的军大衣和肉罐头。
明天自己就要跟着他去京城了。
郁芳捂着发烫的脸哽咽道:“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和立杰的事耿耿于怀……但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
“三叔走得早,三婶身子不好,巧巧还小,都得靠你啊,你要是出了事,她们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们今天过来,也是全家一起给你做个证。”
“虽然你捡他回来,但绝对跟他不是一伙的。”
“万一他真是个来路不正的人,你也不算窝藏。”
说完,她侧过身,轻轻拉了拉陈立杰的衣摆。
陈立杰这才走上前来。
宽肩窄腰,桃花眼,看着没有距离感。
光看这副卖相,难怪原身记忆里,他走在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神能黏一路。
陈立杰清了清嗓子,表情诚恳:“英子,芳芳让我给我爸写了封信,把你的事说了。”
“你也知道,我爸好歹是个营长。”
郁英听他高高在上的语气莫名其妙。
他爸知道自己儿子在外头这么拉仇恨吗?
不说营长,她还以为是封建社会的帝王呢!
神经一个。
正想着,村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跑得又急又乱。
有人抄小路冲过来冲过来,脸上是一种说不清是吓着了还是高兴坏了的表情。
“英子!英子!”
他弯着腰喘了半天,抬起头来:
“部队来人了!”
“吉普车!直接开到大队部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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