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
张嬷嬷悄悄来到了冷宫,关上门,忽然跪了下来。
“夫人,老奴有话说。”
沈婉一愣:“嬷嬷,你跪下来这是做什么?”
张嬷嬷抬起头:“夫人,姑娘她派了人来接您了,人现在就在宫外头等着你呢。”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姑娘她好着呢,她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张嬷嬷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电棍塞到沈婉手里,“这个您拿着,待会儿遇到拦路的,对着人按这个钮。”
沈婉接过电棍,手还在发抖。
张嬷嬷又从包里拿出一套太监的衣裳。
“小姐,快换上这个。”
沈婉高兴的接过来,立刻换上了!
“走张嬷嬷,咱们一块走!”
张嬷嬷甩开了沈婉的手:“小姐,我就不走了!”
张贵妃对我好着呢,我想留下来,您快走,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沈婉抓着张嬷嬷的手,眼圈有些红,心想:嬷嬷既然自己有了主意,张贵妃如今正受宠,跟着她,总比跟着我和宁宁强。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拦着!你要保重啊!”
张嬷嬷笑了:“小姐,这么些年,能在您身边伺候,嬷嬷死了也值得了!”
“您出了冷宫,博然他们在门外等着您……快去吧!”
沈婉听着张嬷嬷的话,感觉怎么听着像在告别!
正想着,就被张嬷嬷一把直接推出了门外!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嬷嬷的眼泪下来了。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捂着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小姐,如果我跟你走,万一有人来冷宫查看,老奴在这里可以给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出了城你们就安全了!”
“如果有下辈子,嬷嬷还做你的奶娘!”
张嬷嬷穿上沈婉的衣服,安静的躺到了床上。
夹道里很暗,两边的宫墙高得看不见顶。
沈婉低着头,穿着小太监的衣裳,一步一步往外走。心跳得像擂鼓,手心的汗都浸湿了衣袖,整整十六年了,她从未出过这道宫墙,若不是张嬷嬷得到张贵妃赏识,一直暗中照顾,她早死了!现在的她心如刀绞,可她………
前面是那道门。
一个太监靠在门框上,正在打盹。
沈婉心想赶紧趁着他打盹的时候走过去,然后加快了脚步,就在她低头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
“站住,干什么的?这么晚了,你怎么从冷宫出来?”
沈婉压着嗓子,哑声说:“我………我………。”
太监立刻伸手就要掀她的帽子。
沈婉猛地抬手,拿起电棍按在他胸口。
“嗤啦——”
电流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那太监浑身一僵,眼白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沈婉连忙使劲奔跑………
终于要出宫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只见两个守门的太监,很精神!
沈婉刚走到宫门口,其中一个太监喊道:“站住!令牌!”沈婉哪有令牌,直接掏出电棍,那个太监应声倒下,这时她刚要电那个门卫,那人这一躲,沈婉扑了个空,这时候,只见一个黑衣人冲过来!
宋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过了那道门,悄无声息地站到那太监身后。
宋寻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立刻不挣扎了,他把人拖到墙角。
太监不动了。
宋寻松开手,转过头看向沈婉,压低声音:“我是裴宁的仆人,夫人跟我走。”
沈婉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冷宫大门!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心里还是舍不得!
“嬷嬷……”
宋寻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捂住了她的嘴!
拽着她往外走,她踉踉跄跄地跟着!
巷子里,博然赶着一辆马车,正等着。
“上车!”
马车跑起来,离宫墙越来越远。
第二天清晨,楚国皇后正厅,张嬷嬷被两个太监拖进来,按在地上。
皇后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
“沈婉往哪边跑了?”
张嬷嬷跪着,低着头:“奴婢不知道。”
皇后放下茶盏,看了旁边的太监一眼。
铜钳夹住了张嬷嬷左手的小指。
“咔嚓。”
指甲断了,血滴在金砖上。
张嬷嬷一声惨叫。
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有个儿子,叫博然,你不说,我先杀他,再杀你!
城外小路上,三人早就拿着裴宁给的出城令牌,出了城!
沈婉坐在马车里。
宋寻赶着车,马鞭扬起……车轱辘灰尘炮土!
沈婉坐在马车里。
宋寻赶着车,马鞭扬起,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
博然安静地坐在沈婉旁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玉镯子,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从头到尾没问沈婉一句“我娘为什么没出来”。
他不是傻子。
从他娘把镯子塞给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他娘不会走的。
看着沈婉并没有太伤心的样子,博然更加断定,他知道,母亲一定是骗了沈婉,说了什么“张贵妃对她很好”“我没事”之类的话,才让沈婉坚信他娘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不然沈婉绝不会这么平静。
博然并没有戳破。
他娘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他不能让她娘白费。
沈婉转头看着博然,拍了拍他的手:“博然,别太伤心。等以后嬷嬷愿意回来了,咱们再派人来接她。”
博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再也没有以后了。
马车跑了七天。
宋寻这七天就没合过眼。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去时车上坐着裴宁的娘,他不敢停,万一后面有追兵的话,一旦停下,生死难料。
在来楚国的路上,他打探到楚国已经北上,但不知为何,这三十万大军还没走出多远,又退了回去,宋寻心里琢磨,莫非这楚国也有高人指点了?
原来楚国那边,三十万大军原本已经整装待发。萧瑾瑜接了出征令,正要挥师北上。
就在出发前夕,楚国国师连夜进宫,求见皇帝,说夜观天象,这场雪不会停,此时出兵无异于送死。
朝堂上吵成一团。主战派说这是大周散播的谣言,不能信;保守派说宁可信其有,不可拿三十万将士的命去赌。
皇帝犹豫不决,最后姜皇后拍了板——暂缓行军,等天气转好再说。
宋寻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心便沉了下去。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