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散朝,孟安辞快步追上赵之远。
“你今日怎么频频走神?”
“你看错了。”
“不对,你明显不对劲。” 孟安辞在宫道岔口拉住他,压低声音,“被我姐欺负了?”
赵之远神色微不自然,“我自愿的。”
孟安辞心往下一坠,“你不是说不入赘?”
赵之远垂眸不语。
孟安辞眸光暗了暗,沉声道,“赵兄,我同情你的遭遇。不过我有法子能让你娶到我姐,你听不听?”
赵之远抬眸定定看他。
孟安辞摊开手,“五两银子。”
赵之远二话不说掏出银子拍在他掌心,“你说,只要能娶你姐,怎样都成。”
孟安辞轻咳一声,“烈女怕缠郎。信我就背个包袱去见我小姨,就说我姐欺负你了,不给名分便不走....最好再带根绳子.....”
话未过半,五两银子就被赵之远抢回,“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之远心里又气又悔,就不该信孟安辞的鬼话。那小子从小一肚子坏水,能有什么好主意?
当初十堰表白后什么下场?别说安芷不理他,连十家镖局的生意都一落千丈,十夫人几次想见安芷,都被沈掌柜挡了回去。
施冲先前跟疯狗一样缠着安芷,忽然就彻底消停,连朱雀大街都不敢踏足。
什么烈女怕缠郎……孟安辞这分明是在坑他!背着包袱上门讨要名分,他离死也不远了......
而另一头。
金扇摇坐在书房里,手里编着五彩绳,孟安芷一进屋她就发现了不对,她停下手中动作凑了过去。
在孟安芷身上嗅了嗅,“得手了?”
孟安芷脸腾下红了起来,慌忙翻开一本医书,轻嗯了一声,“我这两天可能回来的晚些....”
金扇摇点点头,“行,保险起见是该多几次。”
“小姨....”
金扇摇紧忙收音,拿起丝线继续编五彩绳,孟安芷和孟安辞最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已经很久没和金扇摇好好说过话了。
“小姨....你最近在忙什么?”
金扇摇举了举五彩绳笑道,“编手链,和青禾学做衣服....”
孟安芷疑惑,“你平时不最讨厌动针线么?”
“这不要过年了么?我想着亲手给你们做身衣服....”她说着将手里五彩绳递了过去,“来试试这个能系上不?”
孟安芷伸出胳膊比了比,“有些大了。”
金扇摇笑笑没说话,人类随着年龄增长骨骼都会变粗变大....这是她给六十七岁的安芷戴的。她将丝线收尾,打好结放到抽屉里。
拉着孟安芷道,“和小姨说说,过年想要什么礼物?”
“不要....我就要小姨,”孟安芷笑着挽住金扇摇的手臂,扯过医书靠在她身上翻看,若旁人被她这么靠着早累了。
可金扇摇丝毫感觉不到,腰背依旧坐的笔直,孟安芷翻动着书页问道,“小姨....你说我要是有了孩子叫什么好?”
金扇摇想了想,“孟树树....”
“呃....不好听,换一个....”
“孟树根?”
“不行....”
“孟树叶?”
“小姨....除了树就没别的了么?”
金扇摇想了想,“孟森林....”
孟安芷一拍脑门,得了....还是找安辞起名字吧.....二人窝在书房看了会书,周小四便敲门进来。
“师父....铺子里来了个妇人,点名让你去问诊。”
孟安芷收好医书,坐直身子道,“小姨我出去看看....”
“行,你去吧...”
金扇摇在她走后,从抽屉里拿出册子继续编写,这本是给青禾的。
第三十六条:安芷晨起易犯晕,灶上需常备温粥,莫要让她空腹起身。
第三十七条:安芷不喜人多嘈杂,若家中来客过密,需替她挡一挡,留处清净地。
第三十八条:安芷冬日爱喝热茶,手边需常温着一壶,不可让她喝凉饮。
第三十九条:安芷虽嘴硬,却极护着安辞,若二人闹小别扭,莫要偏帮,轻声劝和便好。
第四十条:安辞读起书来总忘记时辰,需备个软枕垫在腰后,每隔半个时辰催他起身活动。
第四十一条:安辞爱干净,衣物需勤换勤洗,尤其是袖口领口,要洗得白净。
第四十二条:安辞不喜人碰他的书卷,收拾书房时,需轻拿轻放,莫要弄乱页脚。
第四十三条:姐弟俩都怕孤单,夜里若其中一人外出未归,需留盏灯等至归来。
写着写着忽然想到什么,从抽屉里拿出六百两银子和两个红手绳,起身来到灶房。
“青禾....你今年过年回青州府么?”
青禾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挑豆子一边道,“回不回都行....咋了主子,你有事呀?”她春耕秋收都会和孟安芷回青州府,所以并不想家。
金扇摇蹲在她身边,抓起一把豆子挑拣,“你姐和小四?”
青禾随手扯过小板凳递给她,看了眼门外小声道,“我大伯娘同意了,说小四有出息....就是二人分开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
金扇摇心中了然,“得空我和安芷说说,把青央调过来...”
青禾紧忙打断,“可别,我姐好不容易做到二掌柜,若因周小四丢了饭碗,铁定跟他闹掰了。”
金扇摇点了点头,半晌唤了句,“青禾....”
青禾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句,“咋了主子??”
“咱俩认识多久了?”
青禾将好豆子丢进盆里随口道,“快十一年了....”她动作猛然顿住,惶恐道,“主子...我卖身契快到期了,你不会想和我解约吧。”
金扇摇笑道,“想啥呢?二十年契约,哪那么快....”说着她拍拍手,从兜里掏出六百两银子递给她。
“拿着....你和你姐各三百两....嫁妆。”
青禾懵了,那银票跟烫手一样,拿也不是丢也不是,“主子....我连未婚夫都没有,这嫁妆给的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金扇摇从袖口里掏出根红绳,“把手伸出来...”
青禾照做。
金扇摇将红绳绑在她手腕上,仔细打量后笑道,“驱邪避灾....就这么戴着别摘下来。”
青禾举着手腕嘿嘿傻笑,“真好看....主子,这是你亲手编的不?我咋没看见你编红色的呢?”
“早几天编的,你姐也有....等过年时,你一并给带过去,不许向你姐讨要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青禾不如青央细心,整日傻傻地笑,心里除了主家便没别的心思了。
金扇摇望着她笑脸好久,开口道,“青禾,安芷、安辞从小身边就没个亲人,别看姐弟俩不说,可他们对你们的感情最深,契约满了....可否继续留在家里,哪怕不签卖身契也成。”
“主子你说啥呢?”青禾用袖口将红绳盖住,免得弄脏了,“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契约到期你不用我,只要你肯用我....我一辈子都待在安芷堂,待在你们身边。”
青禾嘿嘿笑道,抬脸问金扇摇,“想吃鸡蛋饼不??我给你做....”
金扇摇噗嗤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挑你的豆子吧...”话罢起身离开。
青禾哎呦一声,“主子....我这头发今早刚洗的,都被你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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