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金扇摇没再提施冲,孟安芷也没提,这件事仿佛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六月初一。
铺子里突然闯进来一个男子,他满头是汗,裤腿上还沾着泥。
“孟大夫!孟大夫救命啊.....我娘子胎位不正,人怕是不行了。”
孟安芷站起身,“你家在哪儿?”
“城南柳巷,不远,一刻钟就到!”
孟安芷看了一眼天色,拎起了药箱对苏木道,“我去去就回。一会我小姨进来,你告诉她一声。”
苏木应声。
孟安芷跟着男人出了门。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是个死胡同,里面停了辆马车,男人停在马车前唤个声,“大人。”
车帘掀开,施冲从马车上下来。
他今日穿得比往常讲究,玄青色的长衫衬得人越发温润。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上面雕着兰草纹,看着就价值不菲。
“孟姑娘。”施冲笑容温和,“冒昧拦路,还望见谅。”
孟安芷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施大人有事?”
施冲将木匣子递到她面前,“听闻孟姑娘生辰将至,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孟安芷没接,“施大人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男女有别,还望施大人理解。”
话罢想离开,却被施冲挡住了去路。
他笑意没变,望着孟安芷的眸子暗了暗。
“孟姑娘何必这般生分,我们相识已有一年之久。我与令弟又同朝为官,这份礼不过是……”
“施大人,”孟安芷打断他,“我想上次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望自重。”
孟安芷绕过施冲朝巷子口走去。
施冲站在原地,捧着木匣子的手慢慢收紧,脸上那点温润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尽。
就在孟安芷要出巷子口时,突然窜出四五名打手拦住她去路,孟安芷猛然转头看向施冲。
“施大人这是何意??”
施冲嘴角噙着笑,卸下伪装一步步逼近她,“安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该一次次拒绝我。”
他伸手去拂孟安芷鬓角的碎发,被她偏头躲开了,“施大人,我劝你放我离开。”
施冲低低笑出声,“离开?我今天骗你出来,就没打算放你走。”他退后一步,声音淡下来,“捆起来,送到我庄子上去。”
话音落下,四五个打手同时朝孟安芷涌来。
孟安芷手指勾住荷包,闪身躲过攻击,荷包里的粉末随即飘散在空中,呼吸间打手扑通扑通相继倒地。
施冲见此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了,“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不想身法如此灵敏。”
孟安芷毫无征兆地笑了,她一步步走到施冲面前,“施大人...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不该三番四次纠缠我,甚至想囚禁我。”
施冲只觉眼前一晃,扑鼻的香气顺着风就钻进肺里,他眸光凛冽刚想反抗却发现浑身无力,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孟安芷蹲在他身前,不紧不慢地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我救你本是一片好心,照料你,也只因你曾为盛朝孤身深入北戎做细作。可我的善意,从不是你肆意欺辱我的底气。”
随着她话音落下,银针一点点扎进施冲的手指头里,施冲眸底兴奋更甚,越痛他眼睛越亮。
孟安芷根本不在意,她继续扎着手指,商量道,“施大人.....这次换我跟踪你好不好。”
施冲疼得额角的青筋暴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目光死死盯着孟安芷,艰难吐出一句“好啊”。
孟安芷不由挑眉,“那就说定了,谁也不许反悔。”
她从荷包里掏出个药丸塞进施冲嘴里,随后拍拍手拎着药箱坐到了马车上,晃悠着双腿看着施冲五官渐渐扭曲。
这是她新研制的毒药,还没在人身上试验过,看着施冲因疼痛身体不停抽搐,孟安芷便知这药成了。
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施冲一个没忍住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直到气体穿过喉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失声了,他拼命地叫喊却半点声音发不出来,可恶....他眼神死死盯着孟安芷。
见她双手杵在身体两侧,微弯着腰正笑靥如花地望着自己。
往日说话温温柔柔见谁都笑的女子,此刻完全变了模样。她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让人不寒而栗。
孟安芷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拍拍衣摆提着药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施冲一人躺在地上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等施冲能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马车,懊恼自己低估了孟安芷的实力。
金扇摇通过孟安芷的项链,将事情原委看得一清二楚,不错不错.....是她崽崽的行事风格。
只是这情节好像在哪见过,金扇摇苦思冥想良久,忽然福至心灵,这不就是那本《霸道王爷强制爱》么??
她快步走进书房,对着书架开始翻找,终于在最角落里找到了这本书。
金扇摇抽出来,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两行文字。
女主标配:早死的妈,负心的他,失踪的男主,破碎的她!
男主标配:凉薄的爹,替身的她,错过的女主,疯魔的他!
金扇摇扫过一眼接着往后翻,囚禁的她、折磨着他、疯坯男主失爱的他,结局竟是女主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哎呦我去....有了大病了。
金扇摇看到满本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孟安芷和孟安辞的解决办法,心里越发志得意满。不枉她给孩子看这么多的书,这不就用上了。
................
翌日。
施冲幽幽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的痛意如潮水般退去,也能说话了,不由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起身换上官服,径自上朝去了,一整天相安无事。
傍晚下值。
他刚走出官署就见孟安芷背着挎包站在外面,正笑意盈盈看着他,施冲心咯噔一下,昨天的疼痛仿佛被唤醒,四肢竟有些不受使。
他躲开孟安芷的眼神匆匆往家走,奈何身后的步伐越来越近,就在他想跑时眼前一花,熟悉的香味涌入鼻腔,不等施冲反应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孟安芷掏出银针一句话不说,熟练地开始扎手指,完事后掏出个黑色药丸塞进施冲的嘴里。
又从挎包翻出书册和炭笔,盯着施冲.....将他的药理反应一点点记录下来,等记录完起身拍拍衣服走人了。
施冲十三岁被朝廷选中,训练成为顶尖细作,何等酷刑没有受过?可此番痛楚,却远非往日可比,就那么颗小小的药丸,竟带来千刀万剐的煎熬。
痛意层层翻涌,视线渐渐模糊,施冲疼得浑身被冷汗浸透,恨不得当场一死了之。
幸得路人相助,才将他送回施府。
府中郎中轮番诊治,折腾了整整一夜,都没找到解毒方法。
翌日清晨,竟奇迹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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