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家待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去祭拜孟家夫妻。
孟家夫妻合葬于村外山脚下,墓碑是朝家的方向立着的。
孟安芷将烧纸叠放在碑旁,又把誊写好的圣旨一并置于火边。
诸事齐备,孟安芷与孟安辞双双跪在墓前,郑重叩了三个头。
“爹娘....女儿如今已是郎中,每日为人诊病,还开了一间善堂,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女儿一直记着你们的话,好好过日子,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孟安辞跟着开口,声音沉闷道,“爹娘,孩儿考中了状元,以后会保护姐姐的,你们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金扇摇立在一旁,望天望地望空气,心头暗自轻叹。
恩人早已转世投胎,他们祭拜的不过是一具枯骨。可她不敢说,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个念想,才算有个归处。
随着烧纸燃尽姐弟俩才开始擦拭墓碑,“爹娘....我想给你们换个地方,我和弟弟都不喜欢小河村。”
孟安辞将坟头草拔掉,“我和姐姐商量过了,搬远了怕你们不习惯,就给你们选了丰茂山。
那山是咱们自己家的,你们尽管住.....到时我再把咱们家移过去,再原封不动地盖好,这样等我回家一眼便能看见你们多好。”
孟安芷直起身对着墓碑转了一圈,“娘....你看我这衣服好看不?是小姨给我买的,医术也是小姨教的,你不知道她有多厉害。一巴掌就能扇倒一个大汉.....”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来,“要是小姨早点过来就好了,娘就不会病死,咱们家也不会被村里人欺负。”
金扇摇心想无论她何时来,恩人的死期都不会变.....这便是命格。
她没说话,等姐弟俩祭拜完,才起身往回走。
李婆子已经将饭菜做好,正站在院门口往外张望,见金扇摇她们回来才开心地冲院里喊,“臭蛋....让你娘盛菜吧。”
“哎....知道了奶,”臭蛋声音落下,李婆子已经迎了出去,“你们回来的时辰刚刚好,我让臭蛋去端饭菜了。
吃口热乎饭,身上有劲....这芦花鸡都是我亲手养的,吃得是我从河里捞得小蝌蚪,肉质别提多香了。”
金扇摇笑道,“婶子费心了,正好我有事和你商量...”
李婶子心不托底,孟家如今奴仆成群,她这五两银子怕是要挣到头了,此时臭蛋端着饭菜过来。
“小姨,你看这饭菜放哪合适?”
“臭蛋哥,给我吧...”孟安芷顺势接过吃食,臭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太漂亮了跟仙女一样....
哎哟....臭蛋脑袋被他奶狠狠拍了一下,李婆子训斥道,“回去吃饭去,别傻愣愣地站在这。”
臭蛋红着脸,灰溜溜跑回了家,进屋时还不忘偷偷看一眼金扇摇,这要是他小姨该多好,嗨.....羡慕死他了。
金扇摇将李婆子邀请进屋,二人坐在炕上聊天,“婶子,家里这些年多亏你照顾了,如今安辞中了状元....”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婆子腾下从炕上跳了起来,惊呼道,“啥.....安辞中状元了??”
李婆子用力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
金扇摇笑着大声道,“对....中状元了,只是官府文书还没下来,等消息传到柳杨县时,你们就都知道了。”
李婆子站在地上不停地拍手,“哎呀吗呀....安辞中状元了....安辞....安辞...”她说着便开始四处看,终于在院外看见了对方的身影。
她急忙跑上前,拉过孟安辞上下打量,笑的合不拢嘴,“哎哟...我这老婆子这辈子也算没白活,竟然认识个状元。”
孟安辞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耳根道,“李奶奶...你好日子在后头呢,可不能白活。”
李婆子哈哈哈笑道,“对....对,不能白活了。”
她说着话才想起,金扇摇找她有事又急忙往屋里跑,嘴里喊着“孟家小姨,你找我啥事儿啊?”
金扇摇拉着她坐到炕边,“婶子,安辞过两个月要去京城当官。这以后怕是不能回来了,于是两个孩子想将孟家的坟和这房子一并移到丰茂山去。”
李婆子心下狐疑,“房子....搬到风茂山去?”咋搬?没听说有搬房子走的呀???
金扇摇解释道,“就是将房子拆了,一比一还原到丰茂山去,这样以后祭祖也方便。”
李婆子这下听明白了,叹了口气,“搬走好.....两个孩子从小在村里,就没受过几分善待,走了反倒清净。”
“婶子,青央都跟我说了,这些年你为了守着这房子,没少被村里人排挤。”
李婆子倒也坦荡,笑了笑,“青姑娘夸大了。村里人排挤我,不过是嫉妒我钱来得轻巧。你问问他们,谁不羡慕只照看房子,就能拿五两银子的活?”
金扇摇看了眼孟安芷,开口道,“婶子....两个孩子的意思是将村里的耕地和这宅基地一并卖了。你若喜欢我们就十五两银子卖给你。”
李婆子哎哟一声,“使不得呀....那可是上好的五亩良田,少说也得有二十五两,在加上这宅基地...”
金扇摇打断她,“婶子....小河村就你愿意帮助我们....如今我们好起来了,自然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五亩地租给里正十年,还有三年到期....这违约的钱自然是我们出,免得你吃亏。”
李婆子是又开心又不好意思,占了人家大便宜心里别扭....二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李婆子才缓和不少。
她拉着金扇摇的手感慨,“真好....看着你们一天天好起来,我是真高兴,你不知道,那孟老三去世后....你姐过的那日子...”
她摆摆手,“别提了....那真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孟安芷在旁听着,鼻尖一酸,连忙起身走出屋。她蹲在井边,怔怔望着井里。
孟安辞走到她身旁,轻声问,“在看什么?”
孟安芷喉咙发紧,沉默片刻才轻声笑道,“我还记得小时候....爹得了香瓜,就装进木桶,沉到井里冰镇着。等吃的时候捞出来,冰冰凉凉的格外香甜。”
“我不记得了。”
“那时候你才刚会走路,哪里能记得这些。”
孟安芷站起身,对孟安辞道,“走,咱们把这屋子的格局画下来,回去便照着图纸,建一幢一模一样的。”
“好,我来画,你在旁指点。”
二人说着便去研墨,围着小院一边细细看着,一边慢慢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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