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二满头雾水地走进屋,见金扇摇眼神迷茫地盯着门口。
“主子....我回来了。”
金扇摇哦了一声,此刻满脑子都在想....完了,又说错话了,竟把一个姑娘给说哭了。
做人好难,做善解人意的‘人’更难。
她视线落到范二身上,“回来了,静安府查的怎么样?”
范二紧忙道,“死的是云锦坊东家,白云锦....听说是突然死的,云锦坊已经被官府封锁了。
我打听到白家每天都去府衙询问,希望尽快抓住凶手,可惜官府一点进展都没有。”
“白云锦....”金扇摇嗫嚅着,此人一月前在这买过符纸,当时就见他印堂发黑,是大限将至的面相。
周小四端着茶水走过来,递给范二,“那白云锦可有生病,或者死前吃了什么药?”
范二端起茶盏喝了个满口,将茶盏还给他,一抹嘴道,“云锦坊被官府封了,我花了些钱,从白府守夜的小厮口中打听到。
说:白云锦是被鬼给勒死的.....他死前四肢上缠了无数道丝线,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不过.....”
说到这,范二缓了口气,“官府给出的消息是白云锦睡眠不好,死前曾在药铺买过酸枣仁,药铺掌柜已经被收押,他供出货源就是安芷堂。”
周小四心头火腾下窜气,“放屁.....咱家酸枣仁满府城都是最好的,从采摘到炮制都是严格把关,不可能出现问题。”
范二急道,“我当然知道不是咱家的问题。可官府已将药铺的酸枣仁和账本尽数收缴。
如今连谁买过这药都无从查起。我在靖安府奔走三日,硬是一点线索没打听出来。”
周小四气道,“没打听出来,你回来做什么。”
“我这不是怕耽误主子事么?”
“行了.....别吵了,范二打听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金扇摇说着从钱匣里掏出三两银子给范二。
“这些天辛苦了,回庄子上好好歇息几天...”
范二踌躇着,“主子.....这赏钱我不能拿,我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打听到,我心里有愧。”
“想啥呢.....若不是你说,谁知道白云锦是被丝线勒死的,你做的很好....拿着,存起来等有相中的姑娘,我给你提亲去。”
范二脸一红,接过赏钱嘿嘿憨笑两声,“那个,主子没事我先走了。”
金扇摇颔首。
范二走后,周小四急得脸红脖子粗,“主子......这咋解释的清楚呀。”
孟安芷从后院走进来,“咱们有出货登记为证。双方验货无误才放行的,怕是他们自己仓储不当,将责任推到咱们头上。”
金扇摇笑道,“别担心.....你们忘了我会招魂卜卦呀,没人能栽赃到我身上。”
酸枣仁,吃死人,简直是无稽之谈。她倒要看看是人在作怪,还是鬼在作祟。
三日后,靖安府知府周炎,亲自登门。
他沉着脸坐在大堂,手里捧着茶盏小口嘬着。
漫不经心道,“朱大人.....我这次过来只为两件事,第一,将我的人接回去。第二,安芷堂的药材吃死人,我要带金扇摇回去。”
朱怀章没想到是药材出了问题,冷笑道,“周大人说笑了,我青州府哪来你的人。”
咚....周炎将茶盏重重砸在桌子上,面色不悦,“朱怀章,你不要给我装糊涂....数日前,我府捕快过来办案,被你以人贩子的名义,押入大牢是与不是?”
朱怀章似恍然大悟,“你说的那人可叫方瑞?”随即紧忙摇头,“不对....按周大人的话,两个州府之间办案,应该有协查文书。我怎么没看见....”
周炎就知他会这么问,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方瑞身上带着协查文书,难道你不知道么?”
朱怀章摇头...“府衙最近事太多,一时没倒出时间审问,这样吧....我将人带来你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话罢让王捕快带人过来,很快六人被带上大堂,他们吃住都在牢房,此时身体臭得老远就能闻到。
方瑞见到周炎下意识驻足,脸色又白了两分,“大人...属下办事不利。”
周炎压下心中怒火,转头看向朱怀章,“我现在能将人带走了么?”
朱怀章点头,“我把这次案宗整理好,你签个字就可以带人走了。”
周炎腾下起身,怒火上涌,“朱怀章你不要太过分.....”这事若落了案宗,将永久被记载,届时会影响他的升迁。
朱怀章不为所动,“周大人,我按规矩、律法办事,可有何不妥之处?让你如此对我大呼小叫。别忘了,咱俩官职是一样的。”
周炎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朱怀章,咬牙切齿,“行....好样的,我远道而来不曾拜访过你的家人。
朱大人帮我带好.....尤其是两位公子,听说他们转到了青山书院,眼看乡试在即,可得照顾好自己。别断了手脚不好参加科考。”
朱怀章盯着周炎的眼睛不躲不闪,“周大人,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怕么?”
周炎眼中闪过嘲讽,并不搭理他。
只听朱怀章毫无情绪道,“了无牵挂的人最可怕....我朱家但凡有一人发生意外,不管是谁干的,我今后只做一件事,那便是和你不死不休。”
周炎没想到他这么刚,再吵无意,他甩出协查文书,“朱大人,盖章吧....金扇摇我今天就得带走。”
“不行....”
周炎以为自己听错了,嗤笑道,“自诩按规矩办事的朱大人,难道转脸就忘了,我这可是协查文书,你若不盖章别怪我上折子弹劾你。”
朱怀章冷笑,“我信不过你的为人,安芷堂掌柜,金扇摇我亲自领去。”
“你什么意思,你要去靖安府?”
“对,按本朝律法,牵扯两个州府之间的案子,我有权到场,况且金扇摇不是别人,她关系着整个青州府的税收,我不可能轻易交到你手上。”
朱怀章将案中写完,让同知拿给周炎签字画押,周炎盯着密密麻麻的字,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他提笔写下名字,随即按下手印,阴狠的目光落到朱怀章身上。
“朱大人竟然有胆子去靖安府,想来有些本事....那明日我便在城门口等你了,”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出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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