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山书院。
“嘶.....别碰疼。”
十堰讪讪收回手,“你没提我呀?”
孟安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提了,提完打得更凶了.....”他轻轻碰了下颧骨,嘶....好疼。
“不应该呀,以我和安芷姐的交情,她多少会卖些面子给我的。”
孟安辞嗤笑,“我就是信了你的鬼话才挨打的。”
“你咋说得.....和我学一遍。”
赵之远和赵玉山闻言凑了过去,孟安辞视线扫过十堰,“按你教的第一句,姐姐....我想听你说话,你的声音最好听了。
第二句,我相信你可以的,来张嘴和我学.....啊......。”
十堰纳闷,“步骤没错呀,不应该动手呀?我还是去趟安芷堂亲自教她吧???”
赵之远按住他肩膀,“先别去,让安芷姐消消气.....”话罢转头问孟安辞,“她现在怎么样了??开口说话没?”
孟安辞点头,“她嗓子早好了,迟迟不说话是想再养养,说什么嗓子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伤不得。”
他说完看向十堰,“你以后和女孩说话,注意点,别黏黏糊糊的.....这次就是我,若换了别家兄长,你这么和他家姊妹说话,他非打死你不可。”
十堰突然大喝一声,“不对。”
孟安辞心想坏了,不想下一句就听十堰说,“我娘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所以不能干重活。”
“说那个,我娘还说脖子是女人第二张脸呢,这话你也信,”赵玉山在旁接话。
孟安辞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都多余担心,“行了,既然她嗓子没问题,就散了吧散了吧。”
大家回到各自座位,十堰还在想,女人的第二张脸到底在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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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芷堂,金扇摇站在一旁看孟安芷给牛壮壮扎针,牛大胆今天心情格外的轻松,“金掌柜,昨晚我儿子能翻身了。”
金扇摇笑道,“有效果就好....”她说着掏出掺着白果粉的糖球,喂给牛壮壮,“壮壮乖,再忍忍就过去了。”
牛壮壮嘴里含着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金扇摇,他每次来这个姨姨都会给他糖吃,起初针灸根本不疼,这段时间开始才有点感觉,不过他还能挺住。
金扇摇揉揉他干瘦的脸颊,对牛大胆道,“药别省着....颜色淡了就倒掉。”
牛大胆尴尬地点头,“哎哎....知道了,”他每次都从安芷堂拿药,金掌柜一文钱都没收,他这心过意不去。
“金掌柜.....你对我家的大恩大德,我不知该怎么回报。”
金扇摇嗔怪道,“又说这没用的话,你若想报答我....”她冲后院一扬下巴,“去,把柴房木头劈了。”
“哎....我这就去,”牛大胆开心道,他穿过侧门在院里环视一圈,看到木桩上的斧头,拿起就开劈。
干点活他心里踏实......咚咚咚....劈柴声在后院响起。
孟安芷拿着帕子细细替牛壮壮擦汗,“壮壮真棒,这么疼都能挺住.....咱们再坚持三刻钟,到时姐姐给你拿糖糕吃。”
牛壮壮努力扬起唇角,以示回应。
牛大胆将柴劈完,又拿扫帚将院子扫了个干净,见陈嬷嬷提着脏水桶出来,忙上前接过,“大姐,我来.....你说倒哪。”
陈嬷嬷指了个方向,牛大胆紧忙提着桶过去,倒完泔水,他已经没活干了。
回到铺子时,孟安芷正在给牛壮壮撤针,见他进来笑道,“牛大叔,已经完事了....休息两刻钟再出去,免得被风冒了。”
现在是四月初,正是刮风的季节。
牛大胆哎了声,抱着孩子坐在角落休息,见儿子手里捏着糖糕,鼻子一酸忙别开眼去看门外。
恰巧铺子里进来一对母女,小女孩气焰嚣张地坐在椅子上,对孟安芷挑衅道,“你昨天扎针给我扎疼了。
我娘说今天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孟安芷淡淡哦了一声,疑惑道,“昨天病人太多,我不太记得了,你被扎哪里了?”
小女孩伸出胳膊,撸起袖子指着一处细小的针眼,“就这....我感觉你扎到我骨头了。”
孟安芷伸手握住小女孩胳膊仔细查看,“还真是....”她说着猛然抬头,对着小女孩母亲道,“哎....你干什么。”
小女孩下意识转头,再转回来时,胳膊上愕然出现数根银针......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指着孟安芷,冲她娘告状,“坏人,坏人....快给她点颜色看看。”
妇人马上接话,“哎呦....我的天老爷呀,这下手也太狠了,可这都扎上了,一会还得用她拔针,闺女你忍忍.....等拔完针,娘一定替你出头。”
小女孩哽咽道,“行,你要把这针全扎在她胳膊上。”
“好好好,都听我闺女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女孩一直在等孟安芷过来拔针,不想来人竟然是金扇摇,她望着金扇摇身后,“那姑娘呢?”
金扇摇笑道,“在你身后。”
“什么.....”小女孩转头望去,什么都没有,再转过来时,胳膊上的针已经拔完了,连金扇摇的人影都没看见。
小女孩不可置信道,“人呢.....娘,你看见她们了么?”
她娘恶狠狠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闺女,走,咱们回家.....明天再来堵她们。”
小女孩气得一跺脚,指着周小四,“你告诉那个小大夫,姑娘我记住她了....”话罢一个踉跄,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摔。
被她娘眼疾手快扶住,二人走后,金扇摇和孟安芷才从隔间出来。
牛大胆疑惑道,“这是?”
“小孩怕扎针,我们和她娘做的扣....”金扇摇上前检查牛壮壮的情况,“消汗了,可以回去了。”
“哎....”牛大胆抱起儿子,接过孟安芷递来的药包,转身出了铺子。
孟安芷清洗银针时,听见铺子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抬头望去是一对农家夫妇,二人脸上带着局促,站在铺子外迟迟不肯往里迈。
孟安芷将针包放好,笑道,“叔,婶子....是看病还是卜卦。”
妇人闻言下意识转身要走,被她男人一把拉住,“来都来了.....进去看一眼吧。”
妇人望着丈夫沉默片刻后,脚步沉重地迈进了铺子,孟安芷见二人站着不动笑道,“坐....不知二位?”
男人局促地捏着衣角,干哑道,“看看病....”说着他怼了怼妇人胳膊,妇人撸起袖子将胳膊搭在脉枕上。
孟安芷搭上手腕,片刻后笑道,“怀孕了,有四个月.....”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妇人急声打断,“你再看看,我都五年没怀孕了。”
男人也紧张地望着孟安芷,孟安芷又将手搭了上去,肯定道,“是怀孕了,四个月了....只是你思虑过重,恐对胎儿不好,平时不要想太多。”
夫妻俩沉默不语,片刻后,男人掏出五文钱放在案桌上,牵着妻子的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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