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兄弟,被苏文谦管的循规蹈矩,从没在荒郊野地吃过暖锅,有种做坏事的兴奋。
通红的炭火将暖锅烘得咕噜噜冒泡,金扇摇递给苏敬之一袋羊肉,“全下里.....我听苏夫人说你们喜欢吃羊肉,特意多带了些。”
苏家兄弟看着半袋羊肉片,笑弯眉眼,夹了几筷子放入锅中.....
兄弟俩吃的呼呼冒汗,根本感觉不到外面的寒气。金扇摇见他们喜欢吃,又夹了两筷子肉放锅里。
自从看了苏文谦给的书,她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现在强的可怕.....不但会考虑自己,还会顾忌别人的感受,比如现在,她将小半大袋干蘑菇递给苏敬之。
“放里面.....吃......”
苏敬之和苏慎之已经吃饱了,但金姑娘实在热情。
“够了够了....不能再放了。”
不能再放了??谦虚.....人类最喜欢谦虚了,够了的意思就是不够。
来吧......金扇摇夹三筷子羊肚丝放入暖锅,“吃......”
嗝......苏家两兄弟对视一眼,偷偷将腰带松了松,夹起两条羊肚丝放入口中,微辣鲜香吃得二人口舌生津。
“金姑娘.....真不能再放了,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谦虚......金扇摇夹起两块冻豆腐,放入锅中,“吃........”
苏夫人特意交待,要照顾好两个孩子,苏家夫妻对自己又多有提点,还是孟安辞的老师,两个孩子她必须照顾好。
苏家兄弟吃饭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二人捏着筷子,盯着满锅吃食不停的打饱嗝。
金扇摇看了许久,不对呀......这样子好像不是谦虚,难道真吃不下了。
苏家兄弟被金扇摇盯的发毛,嗝喽一声,“姑奶奶.....我们是真吃不下了,不是谦虚。”
金扇摇心想坏了,学岔劈了........
吃太多坐着胃不舒服,金扇摇带着几个孩子,在荒郊野地转圈圈,美名其曰消化食。
苏家兄弟不是窝在书院,就是窝在书房。第一次在如此开阔的地方散步,心情竟无比的畅快,脚踩在枯草上沙沙作响。
金扇摇眼尖,看到只野鸡正撅着屁股将脑袋塞进草丛里。上前一把薅住鸡尾巴,将野鸡薅了出来.....
四目相对,野鸡两眼一翻,腿一蹬竟然晕死过去了,苏家兄弟好奇地围了上来,“这鸡咋不动了?”
金扇摇哦了声,将野鸡丢在地上,“冬眠了。”
????野鸡冬眠????苏家兄弟面面相觑。
休息过后继续赶路。
傍晚,两辆车停在一处农户家,农户院门上挂着块牌匾,上面写着通达客栈。
金扇摇隔着院门扬声喊,“马大妮.....马大姐.....马....”
“来了来了,”农妇应声推门出来,一见是她,当即笑开,“妹子果然是你,我听声音就猜着了。”
金扇摇笑问,“还有空屋子吗?”
“有有有.....就算没有,我也能给你腾一间出来。”农妇忙敞开院门,引着金扇摇几人进院,又转头喊自家男人赶紧烧水烧炕。
金扇摇抬眼环视,院里的地面铺满青石板,屋舍也新翻修过。
农妇脸上微红,笑着解释,“沈小将军上次给了些银钱,我家又挨着官道,索性就开了家小客栈。”
金扇摇颔首,“挺好的。”
农妇引着众人往卧房走,一路道,“姑娘先歇着,我这就去备些吃食。等水烧热了,就让当家的给你们端过来。”
“劳烦你了,熬点粥就好。” 金扇摇笑着应下,几人晌午吃得太饱,她怕孩子们积食不消化。
农妇应了声好,笑着转身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继续赶路,坐了一天无人驾驶的马车,苏家兄弟心态平和多了。
黑大帅依旧憋着股一决高下的劲,偏生不认识进京的路,只得不甘不愿地拉着车厢,跟在牛车后头随行。
抵达京城时,不过晌午。
城门口并无宋家人,倒是守城士兵多了四五倍,他们拿着玄机子的画像,对出城百姓仔细盘查。
“这都多久了,人早跑没影了....”苏慎之话音刚落就被苏敬之呵斥,“京城不比青州府,不可妄言。”
话罢转头对金扇摇道,“金姑娘.....若没落脚地,可和我一同去宋府居住。”
“多谢苏公子的好意,我们住状元楼即可.....”
“行.....全听姑娘的,待婚宴结束咱们再一同回去。”
金扇摇颔首,“那我先送你们去宋家,”她示意苏敬之带路。
两个少年已有一年多没回京城,顺着记忆往宋家走,“金姑娘,我外祖父家有连排的书屋,里面各类书齐全,不如你进去看看。”
苏敬之刚说完,苏慎之接话道,“我小舅舅学问特别好,安辞有不懂的可随时问他。”
他说得太过专注一时不察,竟与古董店出来的客人撞了个满怀,砰一声脆响。
月白色花瓶掉在地上摔稀碎,苏慎之吓得连忙道歉,“对.....”不起还没说全,衣领就被那汉子一把攥住。
“老子刚买的顶级玉瓶....还没捂热乎就被你砸了....”
苏敬之连忙上前,“大哥有话好好说,我弟弟还小,你先放开他....”
“小.....”汉子咬牙怒瞪,一双眼睛戾气横生,“他小....好好好我和你说,”他一把甩开苏慎之,身体逼近苏敬之。
“摔坏东西赔偿,天经地义,我也不为难你们,我多少钱买的,你们就多少钱赔。”
汉子伸出三个手指,斜眼看向苏敬之,“三百两......”
三百两......啥瓶子这么贵呀,金扇摇好奇地拾起碎瓷片,对着阳光照了照。
苏敬之视线望去,脸上愧疚瞬间被怒意代替,“你这瓷胎发灰发糠,内里杂质斑斑,就是街边最不值钱的粗瓷劣货,也就值三十文?”
汉子没想到这少年如此眼毒,脸色微沉,又仔细打量几人的眉眼衣着,都是外地打扮,绝非京中有权有势的人家,心底的忌惮彻底散去,脾气瞬间硬了起来。
“你懂个屁,我这可是盛窑的花瓶,三百两我都要少了。你们今天少一文,休想出这街口。”
汉子怒不可遏,他声音渐渐引来众人围观。
大家对几人露出同情之色,董五爷在京城出了名的难缠,天天抱着个瓷瓶站在古董店门口,专盯着外地马车,以此谋生。
今这几个人最大的不过十七八,最小的才八岁.....这不妥妥的肥羊么?
董五爷自是不会碰牛车,他看中的是苏家兄弟的马车。
那马通体黝黑锃亮,皮毛光润如缎,一对耳尖挺立,四蹄厚大壮实,一看就知是匹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
再看那车厢,窗缝封边都用兔毛做的,此等人家定是地方豪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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