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扇摇晃晃悠悠回了安芷堂,进屋就见小虎子坐在孟安芷对面,金扇摇后仰着身子往胭脂铺看一眼。
“他又来看嘴了?”
小虎子应声回头,欢快道,“姨姨....我不看嘴,我是来看屁股。”
他爬下椅子,撅着身子就往金扇摇身边凑,“祖母说我这是铁臀,打不疼,骂不听,你快帮我看看。
我这屁股是肉做的,打起来可疼了....”
金扇摇弯腰将他抱到椅子上,“这次又是为啥挨揍呀?”
小虎子皱着脸,小拳头双双握紧,眉目染上怒气。
“前段时间,我终于知道我爹为啥是我爹了,过程就不和你说了,挺惨烈的。
我想总挨打也不是个事,就想讨好一二,前天我爹生辰,我娘煮了碗长寿面,我自告奋勇想端给我爹,以表孝心。
哪知半路汤洒了,我想这么端进去又得挨骂,于是我就解开裤子放了点水,本来一切都挺好的。
我爹吃得也挺开心,偏我娘说味道不对,我以为是夸我,就把放水的事情说了,当时我爹娘眼神都变了。
我见势不好撒腿就跑.....嗨,别提了.....终究是吃了腿短的苦,这屁股给我打的。”
小虎子很是头疼,“你说他们是不是闲的慌,天天逮着我打,我是人小,但也不是他们打我的理由呀。”
他看向金扇摇恳求道,“姨姨,你要给我作证,我这屁股是肉做的,不是铁臀,不抗揍呀。”
金扇摇心想不打你打谁,“小虎子,姨姨得说你两句,农家肥不能直接用,要沤肥.....”
“啥是沤.....”他话道一半被孟安芷猛然抱起,挣扎着,“姐姐你快放我下来,我们这是在探讨挨打的病根。”
孟安芷脚步不停,抱着小虎子转身进了胭脂铺子,“王掌柜.....你家亲戚又跑我家去了。”
不等王掌柜应声,就听女声响起,“又乱跑是不???我让你乱跑。”
小虎子怒道,“我为什么跑你不知道么?我还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铁臀,你们快跟我去隔壁,隔壁姨姨能为我作证。”
金扇摇听见隔壁的喊声,隔着窗户为小虎子作证,“哎.....老王,小虎子屁股是肉做的。”
小虎子闻言吵的更欢了,“听见没,听见没.....我这屁股是肉做的,打不得,会疼的。”
砰砰砰.......哇......
得,又被打哭了。
金扇摇惋惜地摇头,人生的苦难不分年龄........哎呦,她号舍还没建完呢,金扇摇紧忙起身。
孟安辞散学回来,就见一家人窝在后院,半截青砖筒子立在茅坑旁,“小姨盖茅房怎么不找泥瓦匠。”
“啥茅房,这是我给你盖的号舍,等盖好你就在这看书,书房腾出来给你姐用。”
孟安辞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砖瓦块“小姨,你让我在茅坑旁看书,这这......”他是不是被逐出家门了?
金扇摇点头,“七月份院试开始,九天六夜我怕你吃不消,提前适应适应。”
原来不是逐出家门,孟安辞长舒一口气,“小姨,院试分正副两场,七月正场,八月复试。
两场都不用过夜,当天考完当天就出来了,你说的九天六夜,是乡试和会试的时间。”
金扇摇捏着砖头,“啊.....那我这岂不是没用了?”
孟安辞拉着她去洗手,“青山书院有自己的号舍,考试前院长都会让我们去里面适应环境,不用在家特意盖个。”
金扇摇洗完手接过青禾递来的帕子,盯着号舍思索,“我墙好像砌歪了,你明天找泥瓦匠过来重新盖下。”
孟安辞,“还盖呀??”
金扇摇挎着他肩膀往前院走,“有备无患,我听说乡试容易把人逼疯,我可不想你有个闪失,还是提前做准备吧。”
孟安辞错愕地望着她,就说这苦非得提前三四年吃么?
晚饭后,两个孩子在书房看书,临近亥时孟安芷准备睡觉,见孟安辞还在学,“你不睡么?”
“我看完这篇文章就睡。”
孟安芷抻了个懒腰,慢悠悠往外走,“熬夜,小心长不高呦~~~”
孟安辞.......小心脏好像被他姐狠狠踩了脚,不疼,但难受!!!
翌日,孟安辞骑马来到书院,童生院吵吵嚷嚷,十堰一见他进来就问,“安辞!安芷姐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赵之远笔尖一抖,纸上洇开好大一团墨。正与旁人说话的赵玉山也挤了过来。
“安芷什么时候过生辰!去年瘟疫,若不是安芷日日送药送汤,我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了。我也想送份生辰礼,表示感谢。”
他说着推了推赵之远,“你呢....送不?”
赵之远没说话,只是捏着毛笔的手紧了紧,赵玉山也不在意,一巴掌拍在孟安辞肩上。
“你回去跟金姨说一声,安芷生辰,我们都去给她庆生!”
瘟疫过后,赵玉山视孟安辞、十堰为生死兄弟,摒弃前嫌,和众人打成一片。
十堰附和,“对....我们都去给她过生辰,我给她带醉仙楼蟹粉石榴包。”
赵之远瞥了眼十堰,复又淡淡收回视线。
孟安辞不喜十堰总往他姐身边凑,但想到瘟疫期间,他姐没日没夜照顾他们,他们是该有所表示。
“我回去问问她,明日给你们答复。”
“妥了!”十堰一声欢呼,恰巧被刚进屋的岑夫子听见,他一个眼刀过去,吓得十堰瞬间禁音。
散学后,孟安辞把今天的事跟家里人说了。
孟安芷有些犹豫,“我生辰那日,得去庄子上授课。”
她收养了好多孤儿,定期会过去教她们医术。
“那让他们来庄子如何?”金扇摇询问她的意见。
孟安芷整日不是看书就是背药方,小姑娘不大,活得像个闷葫芦,正好借这机会松快松快。
孟安芷想了想,“行....正好让他们帮我晒药材。”
晒什么药材,生辰就该玩玩玩…
事情定了,孟安辞把话带回书院。他们一听要去庄子,都嚷着要上帽儿山探险。
离孟安芷生辰还有几天。金扇摇想打套纯金的九针当生辰礼。她刚出铺子,就见甄世清一身中衣,狼狈地站在门外。
金扇摇愕然,“你衣服呢?”
甄世清脸颊滚烫,紧了紧衣衫,“大师......我心中有疑问。”
金扇摇摆手不想听他说任何话,“不,你没疑问....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回家,不许进安芷堂,否则我打断你全家的腿。”
话音未落就见甄世清一个健步冲进安芷堂,随后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笑得人畜无害。
“你去打吧,我在这等你。”
嗨......和我玩臭无赖是不,金扇摇三两步走到他身前,提起他胳膊就往外拖,甄世清起初还抵抗,不想这姑娘力气如此之大。
嘴里嚷嚷着,“言必信,行必果,大师......你撒谎骗一个疯子。”
金扇摇闻言当即转了方向,拖着甄世清往后院走,直接将人提进书房,甄世清脸色巨变。
“大师.....你这是做什么?”
金扇摇噙着笑,眼神锐利,“装疯卖傻也要有个度,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有没有精神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甄世清深深看了眼金扇摇,对金扇摇行了个大礼。
我去……把我当死人祭拜,金扇摇刚想动手打人。
甄世清却开了口,“大师可以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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