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金扇摇掏出张符纸,假模假样在空中点燃....随即灵力罩下,熟悉的痒意让两个孩子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果不其然,下一刻远处就走来一支马队,马车上装的全是粮食,运粮的士兵有说有笑,其中一个人喊道,“石墩,你儿子能认我做干爹不?”
“去去去.....他亲爹还活着呢,用你当干爹,”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队伍行至院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石墩冲前方喊道,“小赵....怎么不走了。”
小赵揉揉眼睛,兴奋道,“小将军.....小将军来看咱们了,”众人闻言纷纷跑了过来,见真是沈厌,一个个很是兴奋。
小赵挤上前,开心道,“小将军你咋来了,是不是不放心我们。”
石墩一拳头砸在小赵肩头,瞪了他一眼对沈厌笑道,“小将军,别听他胡说,这批粮食我们可一点没耽误。
保准天亮前让修路的劳役有米下锅,小将军你放心,我们不能砸了镇北军的招牌,对不对.....”石墩冲众人喊道。
众人高声附和,“对.....我们可以丢人,但不能让小将军丢人。”
沈厌眼泪毫无征兆掉了下来,还在嘻嘻哈哈的众人顿时愣住,不知谁第一个看见沈厌脖子上的绷带。
厉声道,“小将军,谁伤的你.....是不是虎啸营那群人又来挑衅了,你等我们回去,看不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沈厌含泪在笑,看着一张张鲜活的脸,恨不得掐死自己,他为什么要答应借人,若不借人他们就不会死。
欢闹声渐渐停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小将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么?若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出气去。”
沈厌早已泪流满面,寒风挂在脸上,如刀子般又冷又疼,他深吸一口气,笑道,“没事,你们快去送粮食吧,别耽误了行程。”
石墩哎呀一声,“都聊忘了.....快快快,马上天亮了,快走快走.....”马车缓缓行驶,二十八个人纷纷冲沈厌挥手。
大喊道,“小将军,男人流血不流泪,你流泪了。”
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随风传入沈厌的耳朵里。他想笑,可唇角怎么也勾不上来。
地缚灵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沈厌依旧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孟安芷和孟安辞怕过各种鬼,却没怕这二十八位英灵。
他们跟着小姨走回屋,几人呆坐在炕上,谁也没说话,空气静的可怕。
孟安辞将一个小荷包递到沈厌面前,“我全部的银钱都给你,无论你算卦还是挖尸体都可以。”
孟安芷也将荷包递给他,“天灾人祸....谁也预料不到,请节哀。”
沈厌捏着荷包看向金扇摇,“真是天灾人祸么?”
金扇摇回视他,“要卜卦么?一文钱。”
沈厌眼泪簌簌落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转身拿过炕桌上的笔墨,抽了张孟安辞用的纸,写下欠条递给姐弟俩。
随即将荷包全部塞进金扇摇手里,“卜卦......”
金扇摇笑了,“我就说,没有我谈不下来的生意.....想算什么?”
“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我的兄弟,他们为何会成为地缚灵,为什么循环往复地做着同样的活。”
金扇摇收起荷包,丢给孟安芷,“好说.....”她瞬间放出灵力,跟着地缚灵一路往北,直到一处山脚下。
她眼睁睁看着二十八人走入阵法,地面轰然塌陷,人马瞬间被天坑吞没。无数道光柱从坑边升起,周围忽得立起布幡。
天坑里,石墩让小赵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快爬,爬出去找小将军......”
小赵是个半大孩子,这次运粮本没有他,是他在军营憋得慌,非要跟过来。
其他人见石墩举不动,竟搭起人墙,只要有一个人出去,他们的小将军就会过来救他们。
小赵奋力爬到坑边,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无论他怎么敲打,怎么调换位置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众人绝望无助时,上方忽然响起咒语声,紧接着便是大面积的土倾斜而下。
无论他们怎么哭喊,求饶都无济于事,直到天坑填平,一切恢复平静。
所谓的山体滑坡,不过是掉掉土意思意思罢了,真正的埋骨地,其实是在官道的正下方。
金扇摇灵力如头疯牛,轰得一声炸开天坑法阵......地面发生剧烈晃动,只听屋外农妇嗷一声,“地动了,当家的快跑,地动了。”
“唉?竟然不动了?”
沈厌视线牢牢锁在金扇摇身上,见她慢慢睁开眼焦急道,“怎么样?”
“解决了,北行四十里整,原地开挖即是小兵埋骨之地。”
沈厌腾下起身,震惊道,“你说是在官道下面??”
“对.....他们被祭天了。”
沈厌只觉脑袋轰然炸开,眼前漆黑一片险些没晕过去,他好半晌才缓过来。
怨不得那条官道修了塌,塌了修,却突然稳固如山?
怨不得山体滑坡后,竟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寻到?
那二十八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会化作地缚灵徘徊在人间无法投胎。
事发前后,为何会有出现劳役逃跑事件。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一刻骤然解开,就连那些无故出现的杀手和警告,沈厌也瞬间知道谁在搞鬼。
他呢喃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保家卫国的士兵呀。”
金扇摇,“寻常厉鬼怨气冲天,易遭反噬。唯有将士的英灵能镇住地煞,他们心怀家国,魂魄澄澈刚烈,是最好用、也最不易被察觉的。”
沈厌默默握紧拳头,起身对金扇摇行了个大礼,“多谢金姑娘出手相助。”
话罢转向孟安芷和孟安辞,“多谢两位小友解囊,欠你们的钱,我定三倍奉还。”
“金姑娘,请容我先行一步,二十八位兄弟的尸骨还埋在天坑,我必须亲自带他们出来。还望金姑娘等我在此等我一天,为他们超度。”
话罢转身离去........
孟安芷和孟安辞久久不语,心里闷得难受,“小姨.....我看见石墩了,那是张素娥的夫君吧?”
金扇摇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轻轻嗯了声,“那二十八位将士,没战死沙场、没殒命敌手,却死在上位者的私欲里,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安辞,你以后要走仕途,只记好两件事:第一,你羽翼之下,有无枉死之人。第二,害人者横行,有无你的纵容之过。”
孟安辞表情严肃道,“小姨放心!我若掌权,绝不滥杀无辜、绝不姑息养奸。”
但有人欺负到他头上,那就另当别论了,这句话就不和小姨说,毕竟他是小姨的乖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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